
“也不知道老爺子這會兒睡了沒?”
“睡你妹啊,這才幾點啊?”
我們三個假裝在院子裏乘涼,實際則是在監視著老爺子的一舉一動。
興博緊張的不行,畢竟一會兒去偷相冊的是他,這要是被老爺子給抓個正著,那可就全毀了。
“別緊張,老爺子歲數大了,眼睛、耳朵都不好使。你晚點兒去,他發現不了你。”
“別緊張?要不咱倆換換?”
“換換?哼!要是我去被發現了,我就讓你舅爺陪你奶去了。”
看著這倆逗比吵嘴,雖然很歡樂,但我現在是真沒有這個心情。
大概又過了一個小時,天色徹底的黑了下來了。可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在這個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裏,居然看不到一絲光亮。
這下我才恍然大悟。進入興博家我總覺得缺了點什麼,給手機充電的時候我還沒有發現。
而現在我恍然大悟,這屋子裏居然連一個燈具都沒有。
可奇怪就奇怪在,整個沉水村,就算不使用電燈。但油燈、或者蠟燭總該有人用吧?
答案是沒有,整個沉水村就像沒有人住的廢棄村莊一樣。
又過了十幾分鐘,我們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可內心裏卻難以抗拒這種被黑暗籠罩的毛骨悚然。
“臥槽,這不對啊!要不,咱還是回屋睡覺吧。樺姑都說了晚上不讓出屋了。要不,咱就別自作主張了。”
月亮,現在成了我們唯一辨別方向的參照物。而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發現這倆人都顯得有些躁動不安。
“不出屋?那我們來幹啥來了?誰要是害怕,誰就回屋躺著吧。不過你們放心,要是這事兒解決不了,以後有我們躺著的。”
放下一句狠話,我轉身就離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為我準備的,舅爺家那兩扇黑漆漆的大門壓根兒就沒關。
別說我心臟,農村晚上關大門是常識。我就不信,那個倔老頭子今天就能忘了。
至於他們說的那個“紅館”該怎麼找?我就不得而知了。我隻知道,遇到問題不能坐而待斃。
借著月光,我摸索著前麵的道路,小心翼翼的行走在毫無生氣的鄉村小道上。
好在白天轉了好幾圈,對於這裏的道理,我也算是熟悉了。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走到了早上那個,被大柳認作“白色運動服女孩兒”的家門口。
雖然與她沒說過幾句話,但她早上有承認自己不是這沉水村的人。
在我的慣性思維中,隻要不是這個村子的人,那就是一個正常人。正常人能交流,就能夠在彼此間尋得幫助。
於是,站在大門口的我,輕輕的敲了幾下門。
“小姐,您在嗎?”敲過門,我輕聲問道。
“小姐?”
“這...戶...沒人。”
背後突然冒出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嚇的我頓時一激靈。我轉頭望去,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中年男子正麵向著我。
因為沒有燈光,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知道,這家夥的突然出現應該不是個好兆頭。
“十二...點...以後...再...來,你...找的人...會...出現。”
男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又極度的沙啞。仿佛隻是說完了這句話,便耗費了他全部的力氣。
說完,中年男子便不再理睬我,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一動不動的,就像睡著了一樣。
“謝謝。”
我隨口應了那麼一句,便決定暫時離開這間房子的正門。
可我還沒有走出去多遠,卻發現每經過一間房子,都能看到門口站著奇怪的人。
他們或站、或坐,雖然同樣看不清楚他們的臉,但我知道他們此刻一定正在注視著我。
被一雙雙眼睛緊盯著,這讓我的心裏感覺毛毛的。
但我也不敢做什麼,於是隻能低著頭不停的走。最終,我繞了一圈,又回到了興博舅爺家的院子裏。
見我回來,興博和大柳這倆沒敢出院的慫貨,是一臉的期待。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遇到了這樣的豬隊友,也隻能責備自己交友不慎了。
為了不增加他們的心理負擔,我並沒有告訴他們,現在外麵“都是人”這一預料之外的狀況。
隻說,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想晚些再去外麵繼續尋找線索。
於是,我又回到房間躺著去了。
回想起那個光膀子中年人對我說的話,我定了一個11:30的鬧鐘。
屆時,不管外麵發生了什麼,我也得硬著頭皮去看上幾眼。
然後,我再帶上大柳...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密集的加特林機槍掃射聲讓我瞬間驚醒,那是我設置的鬧鐘鈴聲。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但直到醒來這一刻,我卻感覺好像隻過了5分鐘那樣短暫。
我起身走出房間,看到興博正坐在院裏的藤椅上睡覺。
“大柳呢?”我也不管他睡的怎樣,一腳就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興博睡眼惺忪的看著我,隨即擦了擦自己下巴上的口水。在看到大柳不見了後,也是一臉的懵逼。
“我去?剛才還在這兒呢,人呢?”
壞了。
“別忘了,你該做的事兒啊。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我給興博留下最後一句忠告後,便轉身離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睛長時間的適應,現在我隻感覺到周圍已經不再是那麼漆黑一片了。
雖然前方道路的具體細節還是看不清,但至少不用再扶牆走了。
這一路,借著月光我看到,沉水村幾乎每一戶都有人站在屋外。他們焦急的看著同一個方向,整個畫麵十分駭人。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那個冷臉女孩兒的家門前,但是我看到,門口處現在卻是空空如也。
和我猜想的一樣,那個不屬於沉水村村民的女孩兒,和我們一樣,並不會做出和村民們一樣的詭異舉動。
我又看了一眼,那個提醒我十二點過來的男人,他也正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和其他村民一樣望著那個遙遠的方向。
而對我的到來,就像沒看見一樣,始終不聞不問。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被我調到最暗的屏幕上顯示著11點59分。
隨著秒針的指針最終劃過12,我看到,所有沉水村的村民,居然不約而同的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