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映入眼簾的,是一輛疾馳中的五菱宏光。
很快,車子停到了我們麵前。搖下車窗,我看到的是一個滿頭白發、臉上刻滿風霜的中年男人。
“顧興博?”男人皮膚黝黑、麵容銷瘦,他用目光掃過我們三個後,情緒複雜的問道。
“姐夫?對,我就是興博,他們是我一起來的哥們兒。”
當看到了這個素未謀麵的親戚,興博禮貌的迎了上去。並客氣的拿出來一包華子遞到了他的麵前。
“你仨昨晚就在那兒睡的?”
興博表姐夫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接過那包煙,而是伸出食指,指向了我們身後“無名旅館”的方向。
我們回頭一看,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就在我們昨晚過夜的位置上,哪兒還有什麼樸素的旅館?那分明就是一片殘桓斷壁!!
唯一還算完整的地方,就是印象中我們219房間的位置了。可是盡管如此,那個位置上也根本就沒有屋頂。
好嘛,我們這是在危樓裏,無遮無擋的睡了一晚上!!
想到那老板娘,以及窗外的白色運動服少女...我們也下意識知道她們是什麼人...
“哎呀我滴媽啊!!”看著遠處的殘垣斷壁,興博差點趴在他表姐夫的車門上。
而大柳則是一聲不吭的待立在原地,努力的平複著自己的情緒。
至於我,也不知道是因為天生骨骼清奇,還是因為生來就心大。
隻要沒遇到什麼實質性的危險,這事兒在我這兒似乎就算過去了。
人嘛,有些事兒,該翻篇就必須得翻篇,
“走,上車吧。”
隨著興博表姐夫一聲令下,我們三個便一股腦的上了他的車。
隨著車門“咣”的一聲響起,我們遠離了那片殘桓斷壁,隨即朝著沉水村的方向緩緩駛去。
......
前往沉水村的途中,我們一路無話。
我們本想跟興博的這個表姐夫,好好的套套近乎。可沒成想,這個滄桑的中年人也過於惜字如金了。
不論我們說什麼,對方的回答一般都不會超過5個字。
無奈之下,我們也隻好該看風景的看風景,該睡覺的睡覺了。
車子開了大概一個小時,我們也終於進入到了沉水村。
沉水村給我的印象,一個字是“小”,二個字則是“淒涼”。
雖然我是城裏人,但對於那種城邊的小村子我可是沒少去過的。
年輕人都去城裏打拚,老人或孩子留守在村裏,成為了現在村莊生活的常態。
可是就算人再少,你仍然能夠看到街坊四鄰們,坐在家門口聊著那些說不完的家長裏短。
而沉水村,你卻連條狗都很難看的見...
我甚至懷疑,這村子真的還有人住嗎?!
“前麵那戶就是你舅爺家,我就不進去了。等你們想回去了,就給我打電話,我送你們去來時的客車站。”
興博表姐夫倒也幹脆,把我們送到了家門口,隨即一腳油門就走了。
我們十分納悶,他都不用進門打個招呼再走嗎?
看著黑漆漆的大木門,興博咽了咽口水,手卻始終沒有敲的下去。倒是在車上又補了一覺的大柳看不下去了。
“磨嘰啥呢?你不敲,我可用我的方式敲門了啊!!”
大柳話音剛落,那兩扇漆黑而又厚重的房門,便咿咿呀呀的被人從裏麵打開了。
我們看到,一個白發蒼蒼的古怪老兒,正一臉不耐煩的看著我們。
“你們是李小蛾的後代吧?進來吧,最後進來的,把門給我關好了。”老頭兒說完,也不等我們做出任何反應,就背著手自顧自的往屋裏走了。
我們三個麵麵相覷,也總算是明白過來,為啥興博他表姐夫不願意跟著進屋了。
敢情兒這老頭兒的脾氣,那不是一般的臭啊!!
進了院子,一顆醒目的大柳樹就立在了院裏的正中間。對於我這個搞裝修設計的人來說,那自然是感覺渾身都不舒服啊。
懂風水的都知道,柳樹招陰。尤其是這麼大的一顆柳樹就種在院子中央,興博的這位舅爺難道就不覺得瘮得慌嗎?
再看看四周背陽麵的牆壁、石磚,竟已經被大自然鋪上了一層薄薄的苔蘚。
給人的一種感覺就像是...
想到這兒,我突然想起來昨天去過的殯儀館...
很快,我們便跟著老人進入了他的房間。也不知道屋裏的窗戶有多久沒有擦拭和打開了,我聞到了一股重來沒聞到過的奇怪味道。
“說吧,你們到我這兒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老爺子說這話時,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就像審問犯人一樣。
這是顯而易見的不歡迎我們啊...
難道說,這老爺子跟興博家還結了不少仇?!
這下可不好搞了,天時地利人和,我們貌似都是反的...這還咋調查興博奶和黑旗袍女人的恩怨過往啊?!
“爸,您怎麼像審犯人一樣對待人家呢?就算二十多年沒見過麵了,可大家畢竟是一家人嘛。”
我正愁著呢,一道溫柔的女聲,突然在我們身後響起。我們聞聲望去,一個身材纖細的中年女人出現在了我們的視野當中。
“唉呦!小雪的孩子居然都長這麼大了!對了,你們當中哪個是小博啊?”
中年女人口中的小雪,就是興博記憶中並不存在的母親——林雪。
這說來也奇怪,雖然興博的父母早早就離婚了,但家裏也不至於連一張她的照片也沒有吧?!
可事實就是如此。
“您是樺姑吧?我爸經常跟我提起您。沒想到您居然長的這麼漂亮。”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眼見來了一個好說話的,興博立馬賤嗖嗖的站了起來。
“哎呦,這小嘴甜的。快坐,你們快坐。”
見女人態度還不錯,我和大柳也趕忙起來、握手以及陪笑,生怕讓這位樺姑再挑理。
“樺姑,我爸讓我帶了些禮物給您和舅爺,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麼,您可千萬別介意啊。”
說完,我們把提前準備好的煙、酒、禮盒趕緊遞了上去。在我的提前建議下,興博又包了一個五百塊錢的紅包。
“真是的,來就來嘛,那麼破費幹啥?”
被興博稱為樺姑的女人,笑著接過了我們的禮物。尤其接過紅包的時候,嘴都快裂到耳根了。
“別理你舅爺,他對誰都那樣!走,都來我屋,咱們敘敘舊。”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興博舅爺就像一塊難啃的骨頭。可這個樺姑的出現則是解決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向外走著,我急忙使了個眼神給興博。興博也心領神會的輕輕拉了拉樺姑的衣袖。
“樺姑,您有我奶奶年輕時候的照片嗎?我想管您要一張。掛在家裏,以紀念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