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試婚紗那天,顧沉舟把悔婚聲明拍在我麵前。
“婚禮取消吧。”
我身上還穿著那件挑了大半個月的婚紗,站在落地鏡前,整個人僵成了一尊雕塑。
裙擺上綴著的細碎珍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漂亮得像一個笑話。
“為什麼?”
他笑了一下,那種笑我見過,是他談成一筆大生意後誌得意滿的笑。
“秦家的小女兒回國了,小時候定的娃娃親,人家找上門來了,我得娶她。”
那一刻,我如遭電擊。
原來,這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既然如此,我離開就是了。
......
我看著他身上那套黑色西裝。
我替他挑的,在店裏試了十幾套才定下來。
當時他站在試衣鏡前轉了一圈,問我好不好看,我說新郎官穿什麼都好看。
他把我拉進懷裏親了一口,說那婚禮當天你可不準看別的男人。
現在他穿著我選的西裝,用最漫不經心的語氣,把我的整個世界砸得粉碎。
“我們在一起三年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
“嗯。”
他把煙掐滅在店員遞過來的水杯裏,完全無視了對方驚愕的表情。
“所以我給你補償。房子給你,車也給你,存款分你一半。你一個孤女,有這些也夠活了。”
他說“孤女”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裏沒有惡意,但正是這種理所當然的淡漠,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鋸在我心口上。
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沒有娘家可回,沒有父母撐腰,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當初求婚時他單膝跪地說,以後我就是你的家。
現在他告訴我,這個家要換女主人了。
店員尷尬地站在旁邊,手裏還捧著我的頭紗,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繼續。
我的手抖得拽不住裙擺,婚紗的拉鏈還沒拉到頭,後背露出一截,冷風灌進來,涼得我打了個哆嗦。
“走吧,送你回去。”
他看了一眼手表,像在趕一個無關緊要的會議。
我死死攥著裙擺,指甲透過緞麵掐進掌心。
“我不走。”
“顧沉舟,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不愛我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愛了。”
三個字,一把刀,捅 進心口還順勢轉了一圈。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脫下婚紗的。
隻記得那天的陽光好得刺眼,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在過自己的日子。
我坐在副駕駛上,手無意識地摸向包裏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孕檢單,指尖觸到紙麵的瞬間,像被燙了一樣縮回來。
我原本打算試完婚紗就告訴他的。
告訴他我們有孩子了,六周了,B超單上那個小小的黑點就是我們的寶寶。
我想象過無數次他聽到這個消息時的表情。
他會不會把我抱起來轉圈?
會不會紅著眼眶說老婆辛苦了?
我想過所有可能,唯獨沒想過婚紗店裏的那一幕。
回到家他沒有下車,說公司有事,讓我自己回去。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把那張孕檢單抽出來看了很久。
上麵寫著“宮內早孕,約六周,可見胎心”。
我的手指撫過那行字,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麵上,把墨跡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