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後的暑假,男友蔣廷深和閨蜜許嫚嫚複盤著剛才世界杯的越位判罰。
我買了一桌子燒烤卻隻能幹坐著,插不上一句話。
他們是國家二級運動員,體考雙霸。
在田徑場上並肩揮灑汗水的青梅竹馬,是所有人公認的絕佳拍檔。
而我隻是個連越位和角球都分不清的純文科生,跑個八百米都會喘不過氣。
“初宜,你說句話啊!剛才那個球是不是裁判眼瞎?”許嫚嫚突然轉頭看向我。
我愣了一下,剛想拿手機查一下規則,就見蔣廷深笑著搖了搖頭。
“她一個連球星名字都認不全的人,你問她這個偽球迷幹嘛?”
他轉身又和許嫚嫚對著電視屏幕大聲歡呼起來。
我攥緊了衣角,看著桌上已經涼透的烤串,眼底發酸。
就是在這個瞬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脫。
我低頭點開手機,給大洋彼岸的母親回了一封郵件。
“媽,我同意出國留學。”
我把手機放回包裏,“你們繼續看球吧,我回去了。”
蔣廷深拿起桌上的一瓶運動飲料。
“又鬧脾氣?你這嬌氣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許嫚嫚立刻放下手裏的薯片,湊到蔣廷深身邊。
“廷深,你別這麼說初宜。她平時就知道背文科,哪懂我們看球的激情啊。”
“剛才那個越位確實精彩,她看不懂覺得無聊也正常。”
蔣廷深反手拍了拍許嫚嫚的手背,無奈的笑。
“就你脾氣好,總替她說話。她這悶葫蘆性格,以後上大學誰受得了。”
我看著手裏那瓶我根本不愛喝的運動飲料,苦笑地看著他。
高二那年校運會,蔣廷深參加五千米長跑。
那天太陽很毒,我為了在終點第一時間給他遞水。
頂著烈日在操場邊站了兩個小時。
後來我中暑暈倒,蔣廷深放棄了衝刺成績,紅著眼眶背著我狂奔去醫務室。
他當時緊緊握著我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初宜,以後我去哪裏都帶著你,絕對不讓你再受一點苦。”
可現在,他連我喜歡喝什麼都忘了。
他的眼裏,隻剩下和他在田徑場上並肩作戰的許嫚嫚。
“我沒吃醋。”我把飲料輕輕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蔣廷深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以往這種時候,我總會紅著眼眶跟他爭辯幾句,或者委屈地掉眼淚。
“行,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他甚至沒有提出送我。
因為電視裏的球賽下半場剛好開始,許嫚嫚正在興奮地叫他的名字。
“廷深快來!點球了!”
“來了!”他頭也不回地朝沙發走去。
我推開門,走進了夏夜的晚風裏。
回到家,客廳裏一片漆黑。
我沒有開燈,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張國內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那所大學,就在蔣廷深和許嫚嫚即將就讀的體大隔壁。
是我熬了無數個大夜,刷了成百上千套卷子,才勉強夠到的分數線。
我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母親半小時前發來的電子機票確認單。
隨後,我連著信封一起,將那張錄取通知書撕成了碎片。
我把碎片倒進垃圾桶,平靜地閉上了眼睛。
這條擁擠的賽道,我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