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城誰不知道,薑昭意天生一顆活絡棋腦十,六歲落子便攪動風雲。
十九歲以棋局推演為謝氏集團製定商業策略,暗中布局吞下對手三成市場份額。
二十歲在謝氏股價崩盤時連下九局,棋譜被謝沉敘直接用作反製策略,一夜翻盤。
可她最驚豔的一步棋,是用五年青春作注。
將謝沉敘的心牢牢鎖住
所以當這般傳奇人物下跪求著身邊律師,淨身出戶也要打離婚官司的時候,眾人都不可思議。
天才年幼成名,丈夫身家過億。
幹嘛要離婚?
......
薑昭意落魄的跪在地上,滿眼通紅的看著自己已經斷了四根手指的手......不再纖細白皙,她壓下心頭的酸澀。
謝沉敘坐在正對麵的沙發上,雙腿交疊,矜貴優雅。
謝沉敘歪了歪頭,嘴角掛著一點弧度:“借錢?”
薑昭意沒抬頭:“妹妹的肝源匹配成功了,移植手術要五十萬,明天截止。”
謝沉敘笑笑:“我說過的,一根手指換五十萬。”
看著自己殘缺的手,薑昭意紅透了眼:“你......為什麼這樣!你明明知道我已經不能再拿棋......”
“我就是要你永遠也拿不了棋子,你心裏難道沒數嗎?當初要不是因為你的失誤害的爺爺去世,家族被毀,又怎麼到今天這個地步!”
不是她不想幫......
是實在幫不了。
初次相識,那年十九。
一盤對棋讓他甘拜下風,他說一見鐘情,眼底是壓不住的驚豔。
她社恐不愛說話,他笑著說“正好,我也不愛聽別人說話”
她脾氣古怪,動輒摔東西走人,他每次都默默撿回來,說“你摔多少我撿多少”。
五年裏她所有的不合時宜,都被他接住了。
此後她以棋局推演替他識破對手七次商業陷阱,每一次落子都精準對應市場變局。
“昭意,你用五年青春替我謝家擋住所有風浪。從今天起,換我來替你擋。”
可就是那一年,謝家爺爺病危。
對手布了一局死劫棋,逼謝家在三天之內清盤所有資產。
而她跟謝沉敘在趕來的路上出了車禍。
她為了救謝沉敘擋在他麵前保住了他,可自己頭部遭受了重創,從此再也無法精準解構複雜棋局。
她在病床上堅持用殘存的意識推演,拒絕手術以免錯過最佳時機,可最終......敗了。
爺爺閉上眼。再沒睜開。
那天之後,謝家元氣大傷。
不到兩個月,謝父跳樓,謝母吞藥。
謝沉敘從那天起再沒叫過她一聲昭意。
思緒回籠。
是謝沉敘那張憤怒到極致的臉。
“十九歲你能幫,二十歲你能幫,五年青春你能幫。怎麼偏偏那一次,你幫不了?!你知不知道那一次就要了我全家的命!”
她哭的隱忍。
“難道這些年我為你做的還不夠多嗎?我也愧疚我在補償,”
“補償?你拿什麼補償?你拿這條廢了的手?你拿你下不了棋的腦子?薑昭意我告訴你不夠!”
他掐住她的脖頸。
“不夠!我要你痛苦一輩子!你這輩子都欠我的!你欠我爺爺一條命,欠我爸一條命,欠我媽一條命!三條人命你拿什麼還!”
“我願意償還,我這輩子都用來償還。但是我妹妹真的等不了了。她才十六歲,肝源明天就過期。你恨我,折磨我,怎麼都行,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求你......先救她。”
她伏下身跪了下去。
謝沉敘閉上眼,喉結滾了滾。
“好。我說了,五十萬。一根手指,我立刻讓肝源手術啟動。”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
那張淩厲的臉近在咫尺,滿是涼薄。
薑昭意跪在地上,看著那把刀,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隨後快速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希望你說到做到。”
下一刻,刀尖剛觸到皮肉,謝沉敘猛地一腳踢在她手腕上。
他一把攥住她那隻剛差點自殘的手:“你看,你為了家人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所以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家人,也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另一隻手從西裝內袋甩出一遝現金,厚厚一疊砸在她臉上。
鈔票四散飄落。
“五十萬,拿走。”
薑昭意跪在一地散落的鈔票中間,仰著臉看他。
隨後迅速低下頭去一張張撿地上的錢。
她卻顧不上什麼臉麵了。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妹妹得救了。
終於湊齊了最後一遝,她攥著錢站起來,嘴角還掛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笑意。
可就在這時,口袋裏手機震動起來,她接起來,是母親崩潰的哭聲。
“昭意......你妹妹她......她割腕自殺了......她說不想做拖累......”
薑昭意臉上的笑瞬間凝固。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滿地的鈔票上。她愣在原地足足三秒,然後猛地轉身,衝出了包間。
她跌跌撞撞衝出去,一步跨上走廊盡頭的圍欄,頭也沒回直接從樓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