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彥辭聽到動靜,從客廳快步走過來。
看到滿地的紫檀珠,他愣了一下。
"怎麼回事?"
程瑤溪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拉住沈彥辭的袖子。
"哥哥,對不起。我就是好奇看了一眼,溫姐姐突然凶我。"
"我一嚇,手抖就弄斷了。"
她低著頭,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哥哥你別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碰她的東西。"
沈彥辭看了我一眼,眉頭緊鎖,眼神裏全是責備。
"溫霜宜,你幹嘛嚇唬她?"
我看著他,指著地上的珠子。
"這是師父圓寂前給我的遺物。"
"那又怎麼樣?"
他脫口而出,打斷了我。
"你都已經還俗了,還在乎一串破珠子幹什麼?"
他蹲下身,摸了摸程瑤溪的頭,聲音立刻變得溫柔。
"沒事,斷了就斷了,哥哥回頭給你買個新的玩具。"
他站起身,直視著我,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指責。
"你這冷冰冰的脾氣也該改改了,別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瑤溪還是個學生,你一個快三十的人了,跟她計較什麼?"
我看著他護在程瑤溪身前的樣子。
想起他在帖子裏回複網友的那句:
【她除了念經什麼都不懂,很好糊弄的。】
現在我懂了。
他不是在包容學妹,他是在踩著我的尊嚴,去討好他的新歡。
"我沒計較。"
我蹲下身,一顆一顆撿起地上的珠子。
沈彥辭似乎覺得我這樣逆來順受讓他很沒麵子。
他一把拉起程瑤溪往外走。
"算了,我們出去吃,看著你就覺得悶。"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敷衍。
"我帶她去吃烤肉了,晚上不回來了,你自己煮點麵吧。"
防盜門重重地關上了。
我把撿起來的珠子放進木盒裏。
拿出手機,點開那家私家偵探所的對話框。
發了一句過去。
"幫我查一個人,程瑤溪。"
第二天中午,沈彥辭打來電話,讓我去沈家老宅吃飯。
"今天是我爸生日,你記得穿體麵點。"
我換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準時到了沈家。
一進門,就聽見客廳裏傳來的陣陣笑聲。
沈父坐在主位上,拉著程瑤溪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瑤溪這孩子真會說話,這身裙子穿在你身上,比明星還好看。"
程瑤溪乖巧地給沈父剝了一個橘子。
"叔叔要是喜歡,我以後天天來陪您聊天。"
沈彥辭坐在一旁,看著程瑤溪的眼神裏全是驕傲。
我提著給沈父準備的壽禮走進去。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沈父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下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霜宜來了啊。"語氣不鹹不淡。
"叔叔,生日快樂。"我把盒子放在桌上。
沈父瞥了一眼那個普通的紅木盒子,沒動手拆。
"聽說你下山了?以後打算幹點什麼?總不能指望我們彥辭養你吧。"
他的話音剛落,幾個親戚就竊竊私語起來。
"當了十年尼姑,什麼社會經驗都沒有,能幹嘛啊。"
"彥辭也是死心眼,非要等她,我看還不如旁邊那個大學生機靈。"
我站在原地,沒有反駁。
沈彥辭破天荒地沒有替我說話,隻是低頭喝茶。
程瑤溪站起身,熱情地把我拉到座位上。
"溫姐姐快坐,哥哥剛才還說你走路慢,可能要晚點才到呢。"
她轉頭看向沈父,替我解圍。
"叔叔,溫姐姐修佛修得心如止水,對賺錢這種俗事肯定不在意。"
"哥哥能力那麼強,養著姐姐也沒什麼不好的。"
這番話表麵上在幫我,實則是把我死死地釘在了"吃軟飯"的恥辱柱上。
親戚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我看著程瑤溪那張無辜的臉,輕聲開口。
"程同學對我們家的事情,倒是很上心。"
程瑤溪愣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紅,看向沈彥辭。
"哥哥,我沒別的意思,溫姐姐是不是誤會我了?"
沈彥辭重重地放下茶杯,瞪了我一眼。
"溫霜宜,你少陰陽怪氣的。"
"瑤溪在幫你說好話,你聽不出來嗎?"
吃飯的時候,程瑤溪被安排在沈彥辭的右邊,我坐在左邊。
她不停地給沈彥辭夾菜,兩人旁若無人地低聲說笑。
我安靜地吃著自己碗裏的白飯。
喝湯的時候,程瑤溪突然站起身,要去夠桌子對麵的排骨。
她的手腕"不小心"撞翻了沈彥辭麵前那碗滾燙的雞湯。
湯汁大半潑在了我的手背上,一陣鑽心的刺痛傳來。
我皺了皺眉,本能地抽回手。
"啊!"程瑤溪卻先一步尖叫起來。
她捂著自己的手背,疼得眼淚直掉。
"好痛......"
沈彥辭立刻扔下筷子,緊張地抓起她的手檢查。
"怎麼這麼不小心,紅了一大片!"
他轉過頭,狠狠地瞪著我。
"你怎麼這麼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