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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陸清桉端著水果盤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臉上的委屈瞬間有些掛不住,眼眶立刻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姐,你明明知道許司淵討厭我,甚至連句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你這不是存心讓我難堪嗎?”

她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隻是不想因為一套首飾影響了家裏的和氣,你為什麼要這樣咄咄逼人?”

我看著她那副受盡委屈的模樣,連反駁的力氣都覺得多餘。

“出去,帶上門。”我翻了個身,麵向牆壁。

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約好要去市中心最高檔的明悅大酒店試酒席菜單。

那是宋家為了婚禮特意包下的大鑽石廳,據說是明悅最貴的一個廳。

早上八點,我換好衣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他們。

到了八點半,二樓沒有任何動靜。

我走到主臥門口敲了敲門,裏麵空無一人。

拿起手機,家族群裏十分鐘前彈出了一條消息。

我媽發的:“清桉說早上想吃城南的蟹黃包,祈安開車來接我們先走了。意晞,你自己打車去酒店吧。”

我自己打車。

在這個家裏,他們永遠能理所當然地把我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隨行人員。

等我倒了三趟地鐵,趕到明悅大酒店的豪華包廂時,已經快十點了。

推開包廂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裏麵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宋家的長輩們坐在主位上,我爸媽陪在兩旁,宋祈安和陸清桉挨著坐在一起。

巨大的紅木圓桌上擺滿了精致的早茶點心。

所有人都在談笑風生,沒有一個人發現我遲到了,也沒有人給我留一個位子。

隨著我推門的動作,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宋祈安抬頭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喲,還真自己摸過來了?”

他靠在椅背上,轉著手裏的打火機。

“我聽清桉說,你找的那個對象是個連彩禮都出不起的窮小子。你今天這麼巴巴地趕過來,是不是沒吃過這種五星級的菜,特地跑來蹭一頓的?”

這句羞辱明晃晃地砸在我的臉上。

我轉頭看向我爸媽。

他們臉色微僵,但誰也沒有開口替我反駁半句。

我爸甚至皺了皺眉,用一種嫌棄我破壞氣氛的眼神看著我。

“意晞,既然來了,就去角落那個位置加把椅子坐下吧。”

他指了指最靠上菜通道的一個死角,語氣冷硬。

“今天主要是定清桉的婚宴菜單,和長輩們確認流程,你安靜聽著就行,別亂插話,免得失了規矩。”

我緊緊攥著手裏的挎包帶子,指甲掐進掌心。

我走到那個角落,讓服務員加了一把折疊椅。

桌麵上連一套多餘的餐具都沒有。

宋祈安的母親,一個穿金戴銀、滿臉傲氣的貴婦人,斜著眼睛打量了我一番。

“親家母,這位是?”她慢條斯理地問我媽。

我媽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傾。

“親家母見笑了。這是清桉的姐姐,一直在那種小公司裏做點打雜的活兒,沒見過什麼大世麵。”

她輕描淡寫地略過了我是長女、我也即將結婚的事實。

“今天帶她來,就是讓她跟著長長見識,到時候在清桉的婚禮上做個伴娘,幫著提提裙擺、端端茶水什麼的。”

在親生母親嘴裏,我成了一個用來襯托妹妹尊貴的免費勞動力。

我看著桌上的茶壺空了,服務員正忙著上菜。

出於禮貌,我站起身,拿起茶壺準備給宋家長輩添茶。

剛走到宋祈安身後,他突然毫無預兆地將椅子猛地向後一推。

“嘩啦”一聲。

茶壺裏的滾水潑了出來,大半灑在了我的手背上,一小半濺到了宋祈安的西裝袖口上。

“嘶——”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手背瞬間紅腫了一大片。

宋祈安卻猛地跳了起來,一把推開我。

“你沒長眼睛啊!”

他一邊嫌棄地甩著袖子上的水珠,一邊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這套西裝是意大利手工定製的,十幾萬!你個窮酸貨賠得起嗎?我看你就是嫉妒清桉嫁得好,故意在這裏使壞!”

我忍著手背上鑽心的劇痛,抬起頭直視他。

“是你自己突然推椅子的。”

“你還敢頂嘴?”宋祈安揚起手,似乎想給我一巴掌。

“祈安!”我爸厲聲喝斷,卻不是為了保護我。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拽到旁邊,嚴厲地瞪著我。

“你在幹什麼?連倒杯水這種小事都做不好!趕緊給祈安道歉!”

我媽也急忙拿過毛巾去給宋祈安擦袖子,轉頭惡狠狠地對我低吼:“你是不是存心來搗亂的?還不快說對不起!”

沒有人在意我的手是不是燙傷了。

他們隻看到宋祈安的袖子濕了一塊。

陸清桉趕緊拉住宋祈安的手,柔聲安撫:“祈安,你別生氣了,我姐她平時手腳就笨,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說完,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

“姐,你趕緊道個歉吧。不然這西裝的錢,你那個窮未婚夫砸鍋賣鐵也賠不起啊。”

我看著眼前這群人。

看著我那為了討好豪門而將親生女兒踩在腳底的父母。

宋祈安扯了扯領帶,冷哼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連個水都倒不好,你這種蠢貨,到時候還是別來做伴娘了,免得丟我們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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