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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冉溶月,你發什麼瘋?"

顧逢舟上前一步,一把摁住我行李箱的拉杆。

他沒有吼,但咬字很重,像是在極力控製什麼。

"因為昨天沒領成證?我說了改天再去,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沒鬧。"

我去掰他的手指,他攥得很緊,不鬆。

"你先把箱子放下,我們好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

"冉溶月。"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手,退後半步,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看著我。

"好,你生氣,我理解。昨天確實是我不對。但你一賭氣就說分手,說搬家,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

"我沒賭氣。我想了很久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是那種高興的笑,是覺得荒謬。

"想了很久?你想了很久要跟我分手?就因為幾次領證沒領成?"

"九次,顧逢舟。"

我平靜地看著他。

"九次領證,你遲到了九次。每次都是因為沈挽妍。"

他的臉沉下去了。

"你又拿這個說事。她哥為了救我癱瘓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還這樣?"他提高了聲音,又迅速壓回去。

"沈楨為了我半身不遂,我欠沈家的。妍妍有事我能不管?你讓我怎麼做,見死不救?"

"她昨天沒有事。"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沈挽妍的朋友圈,遞到他麵前。

那張副駕駛上比耶的自拍還掛在那裏,配文刺眼。

【有些人,永遠第一個出現。】

顧逢舟看了兩秒,臉色變了變。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解釋。

"她可能是到了醫院之後心情好了才發的。受過驚嚇的人情緒波動大,很正常......"

"顧逢舟,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我收回手機,不想再解釋了。

"她嚇得發抖打不了字,但能選好濾鏡發朋友圈?"

"你......"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索性換了個方向。

"就算她昨天有一點誇大,但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分手。我們在一起三年了,溶月。三年。"

"三年裏你陪她的時間比陪我還多。"

"那不一樣!"

他終於急了,抓了一把頭發。

"我跟她是兄妹一樣的關係,我怎麼可能......"

門鈴響了。

我們同時停下來,看向玄關。

顧逢舟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沈挽妍。

她換了一件奶白色的開衫,頭發披散著,手裏拎著一個保溫袋,眼眶又紅了。

"逢舟哥,我剛走到樓下,想起來忘了跟溶月姐當麵道歉......"

她看見我站在客廳中間,拖著行李箱,表情微微一變。

"溶月姐,你要出門嗎?"

"她要搬走。"顧逢舟悶聲說。

沈挽妍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保溫袋差點脫手。

"什麼?為什麼,是因為我嗎?"

她快步走進來,直接走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溶月姐,你別走。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昨天打電話給逢舟哥。你要是不想看見我,我以後再也不聯係他了,好不好?"

她的手冰涼,指甲掐著我的手背。

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掉,掉得又急又密,像排練過無數次。

顧逢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溶月,你看,妍妍都道歉了。"

我抽回手,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掐出的紅印。

"她道歉很多次了。每一次道完歉,下一次照舊。"

"你這話什麼意思?"沈挽妍聲音一顫,"溶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

我重複她的話,嘴角扯了一下。

"你不是故意發高燒在他值班那天打電話。不是故意被人跟蹤偏偏在我們領證那天。不是故意把酒當水喝讓他送你回家。"

"九次領證,你攪了九次,沒有一次是故意的。"

沈挽妍的眼淚停了一瞬,隨即哭得更凶了。

她轉向顧逢舟,整個人縮在他身側,肩膀抖得厲害。

"逢舟哥,溶月姐恨我......我、我真的沒有故意搗亂,你相信我......"

顧逢舟的臉已經黑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不是在審視事情的對錯,而是在權衡誰更需要被安撫。

答案永遠不是我。

"溶月,你過分了。"

他壓著聲說。

"妍妍道歉了你還要怎樣?非要把話說這麼難聽?"

"她哥救過我的命。這份恩情你不領,我認。但你不能因為你的心情不好就惡意揣測她。"

"我惡意揣測?"

"夠了。"

他提高了一度音量,但沒有吼,是那種用理智壓製著怒火的語氣。

"你冷靜一下。等你消了氣我們再談,別當著妍妍的麵說這些。"

沈挽妍從他背後探出半張臉,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那雙眼睛裏的東西我看得很清楚,不是委屈,是確認——確認顧逢舟又一次站在了她那邊。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沒什麼好談的。東西我這幾天搬完,你不用等我。"

顧逢舟上來攔我。

"冉溶月,你能不能別鬧了?"

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語氣裏的不耐煩已經遮不住了。

"你每次一生氣就說分手說搬走,我要是次次當真,我們早散了。你先把箱子放回去,我晚點......"

"你晚點送她回家,然後晚點哄我,然後晚點重新約領證。"

我替他把後麵的話說完。

"然後下一次她又打電話,你又跑了。對吧?"

他鬆開我的手腕,不說話了。

客廳安靜得隻剩沈挽妍的抽泣聲。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彎腰換鞋。

"溶月姐......"沈挽妍追了兩步,聲音柔得像要碎,"你等等,你別走。我走,我走好不好?你別因為我離開逢舟哥......"

我蹲著係鞋帶的手停了。

抬頭看她。

她站在顧逢舟前麵半步,擋著他,眼淚掛在臉上,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可她的腳,一步都沒有往門口移。

"沈挽妍。"

我站起來。

"你要是真的想走,三年前就不會出現第二次了。"

她的嘴唇抖了抖,沒接話。

我打開門,頭也不回地拖著箱子出去了。

身後傳來顧逢舟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惱火。

"讓她走。過兩天她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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