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男朋友是三甲醫院最年輕的心外科專家，戀愛三年，拒絕所有異性社交，對我百般寵溺。

訂婚後我意外懷孕，婚期提前，試婚紗這天我卻聽見了肚子裏寶寶的心聲。

【媽媽今天好美，可惜壞爸爸不是真的愛媽媽，他隻是想要媽媽的心臟。】

我呼吸一滯，以為自己幻聽了。

可那個小奶音又響起來，委屈嘟囔：

【媽媽以前心肌炎留下的小毛病，已經被壞爸爸養得差不多啦，等結婚後就要把心臟換給爸爸喜歡的那個阿姨了。】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得的那次輕微心肌炎，是他主動加我微信，說要長期跟蹤我的複查。

在一起後，他每天雷打不動給我熬養生粥，每季度拖我去做心臟彩超。

想到這裏，我的膝蓋開始發軟，這時寶寶抽抽噎噎說了一句：

【壞爸爸還說寶寶礙事，要在婚禮當晚製造車禍，一屍兩命，誰都不會懷疑他。】

我眼前發黑，下一秒，他推門進來，看我臉色慘白，溫柔托住我的腰。

"老婆，怎麼了？是不是寶寶又鬧你了？"

......

賀長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他慣有的溫柔。

他的手還扶在我腰側，拇指輕輕摩挲著婚紗的緞麵。

我看著鏡子裏他的臉，那雙眼睛含著笑，和三年來每一天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

溫柔，專注，不摻一絲雜質。

我想開口說話，嗓子卻像被人掐住了。

"臉色這麼差，中午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皺起眉，"不燙，應該不是發燒。"

肚子裏的小奶音又響了。

【媽媽別怕，寶寶會保護你的。壞爸爸現在在摸媽媽的脈搏，他在確認媽媽的心跳頻率。】

賀長渡的手指正搭在我手腕上。

動作很自然，像是情侶之間的親昵。

可經寶寶這麼一說，我才發現，他的指腹剛好壓在我的橈動脈上。

"心跳有點快。"他收回手，語氣裏是恰到好處的擔憂，"明天我給你加一次彩超，最近孕期反應大，心臟負擔會重一些。"

我攥緊了裙擺。

三年了，他每一次關心都落在我的心臟上。

我以為那是因為他是心外科醫生的職業習慣。

"不用了。"我扯出一個笑，"上個月剛查過，指標都正常。"

"正常也要查。"他的語氣不容拒絕，但包裹在柔軟的笑意裏，"你是我老婆，你的心臟我比誰都上心。"

這句話從前聽著是情話。

現在聽著像判決書。

婚紗店的店員端著兩杯花茶進來，笑盈盈地看著我們。

"賀醫生對嫂子真好，我做這行八年了，頭一次見男方比女方還上心婚紗款式的。"

賀長渡接過茶遞給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低頭喝了一口，茶水從喉嚨滑下去，燙得胃裏翻湧。

手機忽然震了。

是賀長渡的手機，屏幕朝上，來電顯示寫著"科室-程姐"。

他瞥了一眼，按掉了。

【那個阿姨又打電話來了。】寶寶的聲音悶悶的。

【她每次打電話，壞爸爸都會偷偷回過去。她的心臟快不行了，壞爸爸很著急。】

我盯著他按滅的屏幕，指甲掐進掌心。

"誰的電話？"

"科室的程護士長，應該是排班的事。"他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抬手幫我理了理肩上滑落的紗，"別管了，今天隻管挑婚紗。"

"你回個電話吧，萬一是急事。"

"不急。"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得不像在撒謊。

可我注意到他放下手機的那隻手，食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三年了，我太了解他。

這是他克製焦慮時的小動作。

【壞爸爸在想那個阿姨。】寶寶的聲音帶了點委屈。

【阿姨上周的檢查報告很不好，壞爸爸半夜偷偷看了很久，還歎氣了。】

上周三淩晨兩點，我起夜喝水，看見他坐在書房裏對著電腦發呆。

我問他怎麼了，他說在看一個疑難病例的資料。

然後關掉了屏幕，牽著我的手回了臥室，還給我掖了被角。

體貼得無可挑剔。

我把花茶放下，站起身對店員說換下一套。

賀長渡跟著站起來，手很自然地護在我腰後。

"慢一點，地上有台階。"

店員在旁邊感歎，"嫂子你真幸福。"

我笑了一下，沒接話。

換衣服的時候我把試衣間的門鎖上，靠在牆上，腿在發抖。

【媽媽你別哭。】

寶寶的聲音軟軟的。

【壞爸爸上個月在辦公室跟另一個叔叔說，等媽媽生完寶寶身體恢複，移植窗口期就到了。】

【他說媽媽的心臟和那個阿姨配型完美，是萬裏挑一的。】

我捂住嘴，把喉嚨裏的聲音全吞了回去。

外麵傳來賀長渡的敲門聲。

"怎麼這麼久？需要幫忙嗎？"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拉鏈有點卡，馬上好。"

門外安靜了兩秒，他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笑意。

"別著急，慢慢來，我哪兒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