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全家穿越那天，我爹成了太上皇，我媽成了太後。

我和老公更離譜，直接坐上了帝後的位子。

穿越前我和我媽就是追星狂魔，她追老牌歌手，我追流量小生。

穿越後有了整個皇宮的戲班子和樂坊，我倆更是追出了新境界。

今天召梨園第一小生入宮唱戲，明天請江南第一琴師彈曲。

皇帝和太上皇嘴上嫌我們丟皇家臉麵，私底下卻一個替我們全國搜羅名伶，一個直接把戲班子的月俸翻了三倍。

日子本來過得美滋滋。

直到那對揚州瘦馬母女出現。

她們跪在金鑾殿前，緩緩抬起一張臉。

太上皇手中的茶盞"啪"地碎在地上。

皇帝直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無他。

那張臉，和穿越前我爸年輕時的初戀，長得一模一樣。

而她身旁的女兒，活脫脫就是我老公大學時期那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當天夜裏，太監總管親自領著母女倆住進了離養心殿最近的永壽宮。

前朝後宮傳得沸沸揚揚：

“太上皇要封那婦人為貴太妃，皇上要封那女兒為貴妃。”

“聽說太後和皇後善妒，聖上早就不滿了。”

“廢後的旨意，怕是這幾日就要下了。”

消息傳到我這兒的時候，我正和我媽在聽小生唱《牡丹亭》。

我媽放下手裏的瓜子，沉默了片刻。

“閨女，你嫁妝單子還在不在？”

我從袖子裏掏出來：“一直貼身放著呢。”

“好。”

“再加上內庫的金銀、半個國庫的稅銀，夠咱們在蜀中快活三輩子。”

當夜，我們母女帶著全部家當，外加梨園最俊的那個小生，從後宮消失。

龍案上隻留了一封信。

“天下美男千千萬，恕不奉陪。”

......

“聽說江南新進貢的血燕，陛下全都賞去了永壽宮？”

老媽坐在鳳椅上，手裏剝著個橘子。

“何止是血燕。”我接過橘子瓣，低頭塞進嘴裏，“連太上皇都把那對極品羊脂玉如意送了過去。”

甜味在舌尖化開。

心裏卻是一片澀然。

“這已經是她們住進來的第三天了。”

“也是他們連著三天沒來我們這兒了。”

我媽拍了拍手上的橘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不管他們，昨天江南第一琴師譜的新曲子，你聽了沒？”

“聽了，曲調婉轉，就是琴師長得沒有梨園那個小生俊俏。”

我們母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似乎隻要聊得足夠熱鬧，就能蓋過永壽宮那邊傳來的風言風語。

穿越到這大宣朝三年，我們一直過得順風順水。

直到安如蘭和安清歡這對母女出現。

她們的臉，簡直就像是比著那對父子心頭的白月光刻出來的。

我放下茶盞，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媽，禦花園的臘梅開了，去轉轉？”

“走吧，總悶在屋裏也不是個事。”

我們在宮女的簇擁下走進禦花園。

還沒走到梅林，就聽到一陣清脆的笑聲。

“母親您看，這朵梅花開得真好。”

“是啊，配我們清歡正合適。”

我停下腳步。

不遠處的涼亭裏，安如蘭和安清歡正坐在石凳上賞花。

石桌上擺著的，正是我前幾日想吃都沒吃上的西域貢棗。

安清歡轉過頭，恰好對上我的視線。

她施施然起身，屈膝行了個禮。

“見過太後娘娘，見過皇後娘娘。”

安如蘭也跟著行禮，姿態柔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起來吧。”我媽抬了抬手。

安清歡直起身，目光落在我的發髻上。

“娘娘這支金步搖真好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發髻上的點翠玉簪。

“不像臣女，頭上這支玉簪太素淨了些，昨日陛下賞給臣女時，臣女還嫌它不夠華麗呢。”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支點翠玉簪，是上個月傅雲深親手從庫房挑出來，說留著給我生辰時戴的。

原來他不是留著，是送人了。

“玉簪配佳人，安姑娘戴著自然是極好的。”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娘娘謬讚了。”安清歡掩唇輕笑，“隻是陛下說，臣女戴著這簪子，像極了一位故人。”

故人。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我的心裏。

我一直知道傅雲深心裏有個大學時期的白月光。

哪怕我們結了婚，甚至穿越到了這裏，那個影子依然橫在我們中間。

“故人不故人的不重要。”我媽淡淡開口，“重要的是認清自己的本分。”

安如蘭臉色微白，往安清歡身後縮了縮。

“太後娘娘教訓得是。”

話音剛落，一陣腳步聲從長廊傳來。

傅震和傅雲深穿著朝服，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

看到他們，安清歡的眼眶瞬間紅了。

“陛下......”

傅雲深大步走過來，擋在安清歡麵前。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這裏風大，你怎麼出來了？”

“出來透透氣。”我看著他把安清歡護在身後的動作，手指微微收緊。

“禦醫說她身子骨弱，受不得驚嚇。”傅雲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並未驚嚇她。”

“朕知道。”他移開視線，“起風了，你先回宮吧。”

傅震也轉頭看向我媽。

“朝中還有政務，你先回去歇著。”

這父子倆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

我媽看了傅震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

我跟在她身後，沒有回頭。

直到走出很遠，我才低聲開口。

“媽，你說明天叫梨園的哪個小生來唱戲？”

“叫最俊的那個。”我媽聲音平穩，“順便把庫房的賬本拿來，我得對對賬。”

我點點頭。

既然心不在我們這兒了。

錢總得看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