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用它登錄了我的郵箱？”

“沒有。”

賀聞川將手機放到桌上。

“我在靈堂的沙發下麵找到的。”

“手機一直在震動，我才拿來交給你。”

我立即將手機交給警方。

技術人員確認，它的確登錄過我的郵箱。

可登錄時，手機被放在靈堂的沙發下。

不少賓客曾從旁邊經過，監控沒有拍到操作者。

對方還連續輸錯了兩次密碼。

如果是賀聞川，他根本不需要試錯。

因為我曾把密碼告訴過他。

父親看我的目光更加失望。

“聞川主動交出手機，你還要懷疑他？”

我沒有回答。

輸錯密碼可以證明不是他，也可以是他故意製造的假象。

沒有證據前，所有推測都沒有意義。

網上的輿論卻已經徹底失控。

有人逐幀分析視頻，認定爺爺的影像經過合成。

公司暫停了我負責的項目，住址也被曝光。

網上甚至出現一份聯名請願，要求我接受強製精神鑒定。

最後，是賀聞川將我接回沈家。

他擋住車外的鏡頭，始終將我護在身後。

上車後，我問他：

“我說你殺了爺爺，你為什麼還幫我？”

“因為你隻是太相信爺爺。”

他替我係好安全帶。

“可那段視頻沒有證據。”

“你再執著下去，隻會傷害自己。”

回到沈家，客廳裏坐著一名心理醫生。

桌上放著住院評估同意書。

母親哭著勸我接受觀察，父親卻始終避開我的眼睛。

賀聞川將同意書推到我麵前。

“醫院是我安排的。”

“等你休息好，我們再調查視頻。”

我按住那份文件。

“再給我二十四小時。”

“視頻還有後半段。”

我調出緩存記錄。

完整文件遠比已經播放的部分更大，隻是剩餘數據遭到破壞。

“我會找人修複。”

“如果後半段沒有證據，我自願住院。”

賀聞川注視了我幾秒。

“好。”

我立即聯係數據修複工程師。

淩晨兩點，對方終於發來消息：

【後半段恢複了一部分。】

【文件記錄有問題，播放時最好讓警方在場。】

第二天一早，父母、弟弟、賀聞川和警察全都等在客廳。

工程師直接播放恢複出的後半段。

畫麵中，爺爺依舊坐在棋桌旁。

“沒哭和三朵白花都不能定罪。”

“我告訴你這些，隻是想讓你鎖定那個人。”

“知微，看到這裏後，千萬不要揭穿他。”

“更不能讓他知道，你看過這段錄像。”

我的身體驟然僵住。

我隻看了前半段，便在葬禮上當眾指認了賀聞川。

我已經違背了爺爺最重要的提醒。

畫麵中，爺爺拿起黑色棋王，在桌麵上敲了三下。

“真正的證據在......”

屏幕突然變成大片雪花。

工程師檢查片刻，搖了搖頭。

“最關鍵的內容被徹底覆蓋，無法恢複。”

母親憤怒地看向賀聞川。

弟弟也站到了我身邊。

父親急忙問警察：

“現在能抓他了嗎？”

警察卻搖頭。

“這隻能證明沈老先生生前懷疑賀先生，不能證明他實施過犯罪。”

賀聞川緩緩起身。

“我願意接受調查。”

“我也想知道，爺爺為什麼會懷疑我。”

哪怕到了此刻，他依舊坦蕩得沒有半點破綻。

工程師卻突然開口：

“還有一個問題。”

“視頻最後一次被修改，是沈老先生死亡後的十二個小時。”

那時，爺爺的遺體已經被送進殯儀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