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跟周阿姨去了臨江壹號。
車剛停下,我媽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舒然,你還真跟她回家了?”
“親媽一個人在家,你不管了?”
鏡頭裏,她正吃著我買的車厘子。
桌上還放著進口燕窩。
她總說自己身體差,吃不得苦。
可我大學四年吃九塊九的拚好飯,她一次都沒問過。
“趙凱不是在嗎?”
我問。
她立刻反駁:
“小凱是男孩子,哪會照顧人?”
“你才是我女兒。”
又來了。
需要幹活時,我是女兒。
分東西時,我是早晚要嫁出去的外人。
“還有事嗎?”
“你趕緊把完整方案發給小凱。”
她語氣理所當然。
“別故意藏著掖著。”
趙凱從鏡頭邊擠進來。
“姐,源文件也發我。”
“做PPT太麻煩,我直接改你的。”
我差點被他氣笑。
偷東西還嫌包裝不夠方便。
“行。”
我把提前準備好的廢稿發了過去。
趙凱點開看了兩眼,立刻飄了。
“就這啊?”
“換個名字不就是我的了?”
我媽一臉驕傲。
“我早說了,小凱就是沒機會。”
“真有機會,肯定比你強。”
我點點頭。
“那我等著看。”
掛斷電話,我跟周阿姨進了家。
二樓左邊的房間,門上貼著我的名字。
裏麵擺著我喜歡的機械鍵盤。
床邊還有一整套我舍不得買的手辦。
書桌上放著一張照片。
是去年比賽結束,我和周阿姨一起拍的。
原來有人疼你,不需要天天掛在嘴邊。
她會記住你說過的每一句喜歡。
而不是需要你的時候,才說自己為你付出了一切。
第二天下午,項目評審正式開始。
趙凱穿著新買的西裝,第一個上台。
我媽坐在台下,逢人便說:
“這是我外甥。”
“從小就聰明,將來肯定當大老板。”
趙凱把項目改名為“校園搭子”。
頁麵一會兒飄愛心,一會兒炸煙花。
像交友軟件跟盜版頁遊生了個孩子。
產品經理問他:
“校園訂單高峰期怎麼分流?”
趙凱想也沒想。
“多招幾個騎手。”
“人不夠就漲價。”
“大學生的錢最好賺。”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了。
我媽卻用力鼓掌。
“小凱說得真好!”
一名評委忍不住問:
“這個項目是你獨立完成的嗎?”
趙凱挺起胸口。
“當然。”
“從創意到代碼,全是我一個人做的。”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很好。
坑已經挖好了。
就差他自己跳。
趙凱開始演示。
第一個測試賬號登錄成功。
他臉上剛露出笑容,我便同時提交了三筆訂單。
下一秒,整個後台直接崩潰。
大屏幕彈出一排錯誤代碼。
趙凱瘋狂敲鍵盤。
頁麵卻越卡越死。
“怎麼回事?”
評委皺眉。
“剛才不是還能打開嗎?”
趙凱回頭瞪我。
“是不是你動了手腳?”
我抬起頭。
“這是你的項目,問我幹什麼?”
台下有人笑出了聲。
趙凱臉色一紅,直接說漏了嘴:
“這個係統明明就是你做的!”
話音落下,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評委盯著他。
“你剛才說,這是你獨立完成的。”
趙凱僵了兩秒。
“我的意思是,她幫我寫過幾行代碼。”
“主要創意還是我的。”
我走上台,接過鼠標。
“既然隻是幾行代碼,你修一下。”
他咬牙道:
“現場時間不夠。”
“我三分鐘就能修好。”
我把自己的電腦連上投影。
找到錯誤位置,改了三行代碼。
係統重新運行。
三筆訂單準確派給三名騎手。
總共隻用了九十秒。
會議室裏響起掌聲。
趙凱還在嘴硬。
“她提前準備過,當然會改。”
“這不能證明項目就是她的。”
我直接打開學校創新平台。
從立項申請到測試上線,所有記錄都在。
第一份文件上傳於八個月前。
每一次修改,賬號都是我。
而趙凱所謂的項目,創建時間是昨晚十點。
他甚至忘了改文件作者。
屏幕上清清楚楚寫著:
林舒然。
“抄都不會抄幹淨。”
“這還想當老板?”
“拿別人項目上台,臉挺大啊。”
四周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趙凱急了,衝過來搶我的電腦。
“林舒然,你故意給我下套!”
保安攔住了他。
我看著他。
“我給你文件時,沒逼你說是自己做的。”
“我更沒逼你拿它來參賽。”
“你踩的每一個坑,都是你自己選的。”
我媽猛地站起來。
“夠了!”
她衝上台,把趙凱護在身後。
“姐弟之間用個文件,算什麼偷?”
“舒然,你非要當眾毀了他嗎?”
我指了指自己的獲獎證書。
“那我的努力呢?”
“他拿走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攔?”
“你一個女孩子,以後有周總照顧。”
她脫口而出:
“小凱什麼都沒有!”
我笑出了聲。
“所以我有的,就該給他?”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