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為尊貴的淮安郡主,皇帝寵愛我,我親自挑選了駙馬謝長暉。
謝長暉長相清俊,待我體貼,我以為我們過得很幸福。
生完孩子,他卻給我下藥,害得我產後虛弱而亡。
死之前我才知道他養了外室,是個平民女子,
他貼在我耳邊輕聲說:
「郡主,隻有在晴娘身邊,我才能體會到什麼叫『相濡以沫』」
「您太高高在上了,臣高攀不起。」
我與他成婚五年,他從未喚過我名字,而是冰冷的郡主。
如今一口一個晴娘倒是叫的親切。
我懇求他叫一叫我的名字,
他抱著我的孩子,眼裏沒有一絲感情,柔聲道:
「請郡主放心,我會和晴娘好好在一起,在您的郡主府裏好好活下去。」
我氣急攻心,立刻死了過去,
再睜眼,回到了選駙馬的時候,皇帝問我這個人怎麼樣,
我看著他的臉,幹脆利落地拒絕了:
「心高氣傲的人,我怎麼敢嫁過去?」
再睜眼,是皇帝問我話的那個午後。
暖閣裏燃著熏香,日光斜照進來,落在謝長暉站著的那塊地磚上,暖洋洋的,顯得一切都很安寧。
他低著頭,姿態恭謙,睫毛很長,落下來一片淡淡的陰影,叫人一時看不出眼底在想什麼。
皇帝側過頭來問我:
「明珠,你覺得此人如何?」
前世我是怎麼回答的?
我說,甚好。
那時候我以為那是緣分,以為那雙長睫毛後麵藏著的是一顆真心。
後來才知道,那叫做我看錯了人,而他,不過是挑了塊最合適的遮羞布。
這一世,我看了謝長暉片刻,開口:
「此人眼神太冷,心高氣傲,臣女高攀不起。」
暖閣裏靜了一下。
皇帝愣了愣,沒料到我會這樣說,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停,似乎在確認我是不是說真的。
謝長暉抬起頭來,神色未變,依舊是那副謙遜平和的樣子,隻是袖口裏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我知道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前世我曾以為那是一雙好手,後來才明白,那雙手能捧著晴娘送來的荷包,也能親手給我下藥,一樣的穩,一樣的不帶半分遲疑。
皇帝思量了片刻,笑了笑:
「怎麼,朕看這孩子挺好的,明珠若是不喜歡,那便再看看旁人,不急。」
我低頭行禮,沒有多說。
散場之後,我走出暖閣,外頭的風帶著初春的寒意。
我站了一會兒,看著廊下那盆開了一半的臘梅,想起了那片落在他肩上的花瓣。
然後轉身,往前走。
前世我從這裏走進了一段婚事。
今世,我從這裏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