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摁著我的頭,要我給真千金頂罪赴死。
我不肯,他們就把我關進地下室百般折磨。
我痛啊,恨啊。
我不想死。
但他們不肯放過我。
在獄中被折磨致死的那一刻,我對他的愛終於燃燒殆盡,連灰都不剩。
直到死前,我才看到那些漂浮在半空的文字。
【真可憐,掏心掏肺愛了五年,老公卻毫不猶豫把她送進監獄替真千金頂罪。】
【本來就是個替身,時總一開始跟她在一起,就是為了方便跟她姐姐偷情,順便讓她給姐姐的商業欺詐頂罪啊。】
再次睜眼,回到了真千金肇事逃逸,他紅著眼眶逼我頂罪的那一晚。
「隻要你去自首,替她把這事扛下來,我明天就和你領證。」
他語氣篤定,仿佛我依然是那個任他予取予求的瘋子。
我當著他的麵,拿起了手機。
「喂,110嗎?我要實名舉報,有人肇事逃逸,還有人試圖包庇。」
我死過一次。
死在看守所的水泥地上,渾身是傷,眼前模糊得隻剩一片灰白的天花板。
鐵門外有人走過,腳步聲很輕,沒有人停下來看我。
我想喊,嗓子裏全是血腥味,發不出聲音。
最後的意識裏,我想起時景川的臉。
他簽字把我送進來那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袖口的扣子是我去年生日幫他選的。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比判決書還冷。
我愛了他五年。
從十八歲到二十三歲,最好的年華,全部交付給了這個人。
他說他忙,我就學著一個人吃飯。
他說他累,我就把所有委屈咽回去。
他說周佳妮是他的合作夥伴,我就裝作不知道那些深夜的電話和行程表上反複出現的名字。
我以為隻要我再乖一點,再懂事一點,他總會看見我的。
可到頭來,他摁著我的頭,要我替周佳妮去死。
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文字,是我死前最後看見的東西。
【真可憐,掏心掏肺愛了五年,老公卻毫不猶豫把她送進監獄替真千金頂罪。】
【本來就是個替身,時總一開始跟她在一起,就是為了方便跟她姐姐偷情,順便讓她給姐姐的商業欺詐頂罪啊。】
【周佳妮才是周家的親生女兒,周伊芃不過是個抱錯的。時家看中的從來就是真千金的血脈,她隻是個占了位置的冒牌貨。】
原來如此。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個替身。
他靠近我,不是因為愛。
是因為我的臉和周佳妮有三分相似,是因為我占著周家女兒的名分,方便他接近真正想要的人。
而我這個替身最後的價值,就是替真千金去坐牢,去死。
好荒唐。
好可笑。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沒有流淚。
眼淚早就流幹了。
隻剩下一片徹骨的寒涼,從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把所有殘存的溫度都凍成了灰。
再次睜眼。
我看見了時景川的臉。
他坐在我對麵,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眼眶微紅,像是剛剛經曆了什麼劇烈的情緒波動。
客廳的燈光昏黃,茶幾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水麵平靜如鏡。
窗外是夜色。
我認得這個夜晚。
這是周佳妮肇事逃逸的那天。
她開著時景川送她的那輛白色保時捷,在十字路口撞了人,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監控拍到了車牌。
車登記在我名下。
因為時景川說,用我的名字上牌,方便走公司的賬。
我當時信了。
現在想來,不過是提前布好的局。
時景川開口了。
「伊芃。」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我曾經以為是心疼的沙啞。
「佳妮她......出了點事。」
「不嚴重,但需要有人去處理一下。」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隻要你去自首,替她把這事扛下來,我明天就和你領證。」
領證。
前世的我聽到這兩個字,心跳都漏了一拍。
等了五年的承諾,終於要兌現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糖衣,裹著我最渴望的東西。
我差一點就答應了。
差一點,就又走上了那條死路。
可是現在。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幹淨的,完整的,沒有淤青和傷痕的手。
指甲是上周剛做的顏色,淺粉色,亮晶晶的。
我還活著。
我重新活著。
胸腔裏翻湧起一股濃烈的情緒,不是悲傷,不是恐懼。
是恨。
是滔天的、幾乎要將我吞噬的恨意。
我抬起頭,看著時景川那張英俊的、關切的、虛偽的臉。
他還在等我的回答。
篤定的,從容的。
仿佛我依然是那個任他予取予求的瘋子。
我站起來,拿起了茶幾上的手機。
時景川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伊芃?」
我撥出了那串號碼。
「喂,110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要實名舉報,有人肇事逃逸,還有人試圖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