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封灶第二十天，陳浩來電話：「爸，晨晨這兩天不愛吃東西，臉色蠟黃，幼兒園老師說他上課發呆，精神很差。」

我心裏一緊：「你們是不是還讓他吃那些沙拉？」

「嗯......敏敏說這是排毒期，堅持幾天就好了。」

火氣壓不住了：「排什麼毒？五歲孩子要碳水要蛋白，天天啃生菜葉子，這不是排毒，是餓垮身子！」

陳浩說不出話，半晌才低聲求：「爸，要不你過來一趟，幫著調理調理？」

「不了。」我說，「上次是你媳婦親口說的，我做的是害人毒藥，我不該管。你讓她去問豆豆博主。」

掛了電話，心口發酸。晨晨從小跟我親，滿月那晚哭鬧不睡，我抱著他在醫院走廊哄了半宿。可這次要是心軟上門收拾殘局，周敏永遠不會認錯，隻會更篤定自己沒錯。

又過一周，阿強發來一個鏈接：「陳哥，你兒媳婦在網上發了點東西......你看看吧。」

點開，賬號叫「科學育兒踐行者」，粉絲三千多。置頂視頻標題刺眼：《揭露！所謂四十年大廚的家常菜，全是隱形健康殺手！》

周敏用變聲器控訴我「固執守舊，迷信老廚藝，強迫全家吃重油重鹽，孩子積食脾胃受損」，配圖是被她刻意調高飽和度、P得油光鋥亮的菜品照。她隻字不提我零油清蒸、淩晨買菜的事，評論區一片罵聲，還有人扒出我的名字和酒店。

我關掉視頻，手微微發抖。不是暴怒，是徹骨心寒。行內挨罵、被同行抹黑，我全扛過。可萬萬沒想到，掏心幫扶的兒媳，會為了流量捏造事實，把我半生口碑踩在腳下。

晚上陳浩又打來電話：「爸，那個視頻......敏敏就是想分享育兒心得，你別往心裏去。」

「你覺得她說得對？」我問。

他支支吾吾：「我也不覺得全對，但她一部分理念，確實有道理......」

我沉默幾秒，指腹摩挲著手機邊緣。「行，你不用解釋了。」

掛了電話，坐在陽台藤椅上，望著萬家燈火。阿強又發來消息：「陳哥，這已經構成誹謗了，要不要我幫你對接律師？」

我回：「不用。」想了想又問，「你那個顧問的位子，還空著嗎？」

「空著呢！隨時來！」

「行，我下周去。」

我翻出中介微信，問那套小戶型還在不在。

「陳叔，還在，您要來看看嗎？」

「明天上午。」

第二天看了房，五十多平，朝南，采光好。我沒猶豫：「簽吧。」

房產證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