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爸就提著一塊豬肉搖搖晃晃地從外麵趕回來。

一進院子就對著李想憨憨地說。

「你們遠道而來，我起早去鎮上給你買了肉！一定得好好招待你」

今天直播間裏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彈幕也更加熱鬧：

【啊，他爸爸走著要多久才到鎮上啊，真實個好人呀......】

【這陳望算個什麼東西，配得起這樣的父親！】

【這爹太實在了，自己都吃不飽還要招待記者。】

【陳望你倒是幫幫忙啊！】

【看他爹那條腿，走那麼久了肯定疼死了。】

李想看著山村裏貴重的食材，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可直播間的網友卻沒消停：

【就這一頓飯的功夫，村裏都驚動了？】

【這麼窮的地方能拿出這些菜，肯定是砸鍋賣鐵了。】

彈幕刷得飛快，我坐在院裏石墩上，手裏捧著一個饅頭啃，幹得直噎嗓子。

我媽從屋裏出來了，她直愣愣地走近我，蹲在我麵前，歪著腦袋看我吃饅頭。

她悄悄瞥了一眼正在外屋忙碌的身影，小心翼翼從懷裏摸出一顆生雞蛋，塞在我手裏。

「望兒，不燙，吃吧。」她依舊咧著嘴傻笑。

我爸從外屋探出頭，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拄著拐衝過來，推開我媽，一把奪過我手裏的雞蛋。

在他陰冷的注視下，她慌亂地躲在李想身後，嘴裏嗚嗚地叫。

我爸轉過來，看著我手裏啃剩一半的饅頭，「你也是，吃啥冷饅頭？一會兒上桌吃！」

「我不吃，還有，今天你欠的肉錢，你自己還。」

他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裏打轉，「我欠錢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那你費心了，從前的我不需要，現在更不需要。」

李想趕緊過來打圓場。

「叔叔，沒事的，我隨便吃點就行，不用這麼破費。」

我爸深吸一口氣，憨笑著轉向李想，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不行不行，你是貴客，哪有怠慢的道理。」

他轉身走向外屋，單薄的背影透著幾分落寞。

彈幕罵瘋了：

【我氣不活了！陳望這個畜生！他爹為了招待記者賒肉，他還冷嘲熱諷！】

【他爸腿都那樣了，還要給他撐麵子，他領情嗎？】

【白眼狼本狼！】

【我真的會謝，這種人怎麼考上清北的？】

【等等，他爸搶雞蛋時那個眼神，怎麼有點嚇人？】

中午，飯菜上桌了。

一大盆紅燒肉，一盤炒雞蛋，一碟花生米，還有一大碗青菜湯。

在這個家，這頓飯夠過年了。

李想被按在正位上。

我爸媽坐在旁邊，一個勁兒往她碗裏夾肉。

我攥著那個冷饅頭，坐在對麵，沒動筷子。

我爸看了我一眼，歎了聲氣，又轉向李想，滿麵笑容，「吃，多吃點，別客氣。」

李想吃得心不在焉，老往我這邊瞟。

這時候，院門被人推開了。

三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