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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四年，我替三百多個同學核對過推免材料。

有人臨門一腳輸給績點，有人被關係戶擠掉名額，也有人辛苦三年的成果，一夜之間成了別人的。

保研名單公示前一晚，我值完最後一班，準備關掉匿名申訴賬號。

一個匿名賬號突然私信我。

他說，他剛剛替自己的青梅放棄了保研到武大的資格。

“她成績好，保不上還能自己考。”

“我沒想毀了她，隻是想讓她把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

緊接著，他發來一張係統截圖。

申請人那一欄，是我的名字。

我握著手機，渾身發冷。

知道我保研係統密碼的，隻有竹馬沈嶼白。

公示係統將在零點鎖定。

隻剩最後五分鐘。

對方卻還在繼續：

“同學，你幫我發到群裏吧。”

“如果她現在發現，還能去求導師撤回。”

“發現不了，就說明她跟這個名額沒緣分。”

我顫抖著手，正準備查看自己的保研信息。

下一秒，實驗室群裏彈出消息。

竹馬艾特了我：

“學神，鹿筱的論文數據出了點問題，你今晚能不能再幫她改一版？”

“反正你保研穩得很，不差這一晚上吧？”

......

我盯著那張係統截圖，手指冰涼。

申請人：陸念笙。

操作類型：放棄武漢大學推免資格。

操作時間：23:54:37。

距離公示係統鎖定，還剩不到六分鐘。

我從椅子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打開保研係統。

頁麵轉了三圈，彈出登錄界麵。

我輸入密碼。

"密碼錯誤。"

再輸一次。

"密碼錯誤。"

第三次。

"您的賬戶已被鎖定，請聯係管理員。"

我整個人像被人從高樓推下去，失重感從胃裏翻湧上來。

他改了我的密碼。

沈嶼白改了我的密碼。

我去過六所學校麵試，從南開到浙大，從複旦到北大。

每一次我都提前幾個月準備。

模擬麵試錄了上百段視頻，連走路時都在背英文自我介紹。

可始終沒有學校給我最終答複。

武大是唯一一所向我伸手的985。

我媽在電話裏哭了十分鐘，說她閨女爭氣。

現在，23:55。

我瘋了一樣撥教務處的電話。

沒人接。

周五晚上十一點五十五，誰會在辦公室？

我翻出導師的微信，打字的手抖得拚音都按不準。

"李老師，我的保研係統出了問題，有人替我放棄了武大的資格，能不能幫我聯係教務處撤回？"

發出去。

沒有回複。

23:57。

我又撥了學院研究生秘書的電話，響了八聲，無人接聽。

打輔導員。關機。

打教務處值班室。沒人接聽。

我強忍住眼淚，打開申訴頁麵。

"推免係統異常申訴需提交本人身份證正反麵、學生證照片及情況說明，審核周期3-5個工作日。"

3到5個工作日。

可我隻剩下三分鐘了。

23:58。

實驗室群裏沈嶼白那條消息還亮著。

"學神，鹿筱的論文數據出了點問題，你今晚能不能再幫她改一版？"

"反正你保研穩得很，不差這一晚上吧？"

我不信邪般，又撥了一遍教務處，一遍研究生院，一遍導師。

沒有人接。

00:00。

係統鎖定。

我站在原地，手機"咚"一聲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一個角，但還亮著。

亮著的界麵上，保研係統首頁赫然顯示。

"推免誌願確認已截止，所有操作不可撤回。"

窗外路燈昏黃，整棟宿舍樓安安靜靜。

沒有人知道，三年的努力，在這六分鐘裏，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