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廂內彌漫著淡淡的沉香氣息。
沈清辭坐在後座,膝上攤著一份全英文的並購案文件。
她沒有抬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鋼筆,行雲流水地簽下名字。
“戶口本帶了?”
“帶了。”
我翻開包,將那個暗紅色的本子遞了過去。
她合上文件,偏過頭看著我。
女人的五官明豔清冷,一雙眼睛像是能洞穿所有人性的算計。
“賀星洲,我這個人不喜歡變數。簽了字,就沒有反悔的餘地。”
她將一份厚厚的《婚前財產及契約婚姻協議》推到我麵前。
“你可以仔細看一眼。我不幹涉你的私生活,但你需要出席家族必要的晚宴,扮演好沈先生的角色。”
“同理,沈氏集團名下的所有頂級醫療資源和部分投資權限,你隨時可以動用。”
我連翻都沒翻,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了名。
“不需要看,我相信沈總的契約精神。”
沈清辭挑了下眉,嘴角似乎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效率很高。下車,去把證領了。”
十分鐘後。
當陸曼楨和溫祈安還在民政局另一頭的廣場上和粉絲互動時,我從後門跟沈清辭完成了登記。
鋼印落下的那一刻,這七年的糾纏被徹底斬斷。
新出的兩個紅本被沈清辭隨手遞給前排的助理。
“沈總,下午的跨國會議定在兩點,您需要立刻趕去機場。”助理提醒道。
沈清辭看向我,語氣依舊平靜無波。
“我出差三天。這幾天你可以搬去半山別墅,密碼是你生日。”
她不問我為什麼突然答應聯姻,也不問剛才在門口和前未婚妻發生了什麼。
成年人之間最頂級的邊界感,在此刻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
“謝謝。我會處理好我的私事,搬進新居。”
目送邁巴赫駛離,我打車回了我和陸曼楨共同居住了一千多個日夜的公寓。
打開門,玄關處還擺著一雙女士情侶拖鞋。
那是我前幾天跑遍了全城專櫃才買到的限量版。
我繞過它,直接走向衣帽間,拖出最大的行李箱,開始整理屬於我的東西。
沒收拾多久,大門密碼鎖傳來“滴滴”兩聲。
陸曼楨帶著一行人推門而入。
三台攝像機瞬間開啟了工作模式,刺眼的補光燈將客廳照得慘白。
“大家看,這就是我和楨姐的‘假想婚房’哦。”
溫祈安爽朗又帶著些討好的聲音在客廳回蕩,他舉著手機,正在給直播間的粉絲做實地解說。
我從主臥走出來,冷冷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陸曼楨正在解襯衫領口的扣子,看到我手裏拿著防塵袋,動作頓住。
“你沒去餐廳跟進布置,在家裏折騰什麼?”
“不用去了。”我將防塵袋扔進行李箱,“因為這家餐廳,以後大概率不會接待你了。”
畢竟那家餐廳沈氏集團占了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而我剛剛成為了沈先生。
陸曼楨臉色一沉,以為我還在鬧脾氣。
“賀星洲,平時你任性也就算了,今天幾十萬粉絲看著,你是不是非要讓我下不來台?”
她大步走過來,想要奪過我手裏的衣服。
“楨姐,你別生氣。”溫祈安小跑著湊上來,目光卻精準地落在我攤開的行李箱上。
那裏放著一套純黑色的高定西裝,是我為今天領證特意準備的。
溫祈安的眼睛亮了一下,指著那套西裝。
“哇,這套西裝好帥。上麵的暗紋和今天的拍攝主題特別搭。”
他轉頭求助般地看向陸曼楨。
“楨姐,企劃裏說要拍一組居家寫真,我穿來的衣服不太合適,能借姐夫這套西裝穿一下嗎?”
陸曼楨甚至沒有看我一眼,直接點頭。
“一件衣服而已。星洲,拿出來給溫祈安換上。”
她用的是下達指令的語氣,不容置喙。
“那套西裝是按照我的尺寸量身定做的。”我擋在行李箱前。
“而且,那是我的私人物品,我不外借。”
溫祈安咬了咬嘴唇,眼眶瞬間紅了,對著鏡頭勉強擠出一絲笑。
“對不起家人們,姐夫可能不太喜歡我,是我唐突了。”
彈幕瞬間炸鍋。工作手機上的提示音瘋狂響起。
“這男的怎麼這麼小氣啊,借件衣服怎麼了?”
“楨姐一天到晚在外麵賺錢,他在家當大少爺還擺譜。”
“安安不哭,我們眾籌給你買比他更好的!”
陸曼楨掃了一眼彈幕的數據流,臉色鐵青。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的力氣極大,似乎想要將她的意誌強行灌注進我的身體。
“賀星洲,一件衣服換一場榜一的打賞風暴,這筆賬你不會算嗎?”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副死魚臉,直播間的留存率降了三個點?”
“立刻拿出來,別逼我發火。”
我低下頭,看著她青筋暴起的手背。
“如果是你的裙子也可以讓他隨便穿,對嗎?”
“那不一樣!”陸曼楨脫口而出,隨後強硬地扯開話題。
“少廢話,把西裝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