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罪"的流程比我想象中順利。
湯知唯找的律師叫秦錚,四十多歲,西裝筆挺,說話像念稿。
"邱女士,根據目前的材料,您隻需要在筆錄中承認自己參與了賬目調整的決策。"
"以初犯、認罪態度好等情節,預估量刑一年左右。"
我坐在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裏,湯知唯在旁邊握著我的手。
"月白,秦律師是圈子裏最好的刑辯律師。"他輕聲說。
我點了點頭,語氣柔順。
"我都聽你的。"
秦錚推了一份材料過來,讓我簽字。
我沒有馬上簽,而是逐字逐句地看。
前世我根本沒看,湯知唯說簽就簽了。後來我才知道,那些材料裏有一半是偽造的,把我從"配合者"變成了"主謀"。
"這一頁,第三條。"我指著其中一行。
秦錚湊過來看。
"'決策流程由邱月白主導,湯知唯為執行方。'這句話不對。"
湯知唯的手指微微收緊。
"月白......"
"我隻是配合者。"我看著秦錚。
"如果要我簽,請把'主導'改成'協助'。"
秦錚看了一眼湯知唯。
湯知唯的喉結動了動,然後笑了。
"當然,改。秦律師,按我老婆說的改。"
秦錚取走材料,說去修改後再拿回來。
會議室裏隻剩我們兩個人。
"月白。"湯知唯湊過來,把我摟進懷裏。
"你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前世他也這樣抱過我,就在我出門去自首的那天早上。
他說:"等你回來,我帶你去馬爾代夫。"
三年裏我沒等到馬爾代夫。
隻等到他和宋嘉玥躺在我們的床上。
"知唯。"我在他懷裏悶聲開口。
"嗯?"
"你說過最對不起我,對吧?"
"當然。"他抱得更緊了。
"那你能答應我,這段時間不要跟宋嘉玥有工作之外的來往嗎?"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
非常短暫的一瞬。
短到如果不是我在等這個反應,根本察覺不到。
"當然可以。"他鬆開我,雙手捧著我的臉。
"月白,我和她隻是合夥人。你是我老婆,你和她之間,我永遠選你。"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笑了。
"好。"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後,我以"想獨處一下"為由和湯知唯分開。
出租車開到市中心,我在商場門口下了車,走進一樓的手機專賣店。
買了一部不記名的備用機。
坐在商場中庭的長椅上,我用備用機撥了一個電話號碼。
這個號碼,前世我是在獄中看報紙時記下的。
它屬於市經偵支隊的舉報熱線。
響了三聲,有人接了。
"您好,市公安局經濟犯罪偵查支隊。"
"你好。"我聲音平靜。
"我要舉報一起公司財務造假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