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1

江柚白曾是留學圈裏最恣意盎然的澳洲野玫瑰,卻栽在了一個男人身上。

五年前震驚外媒的澳洲留學生連環劫持案中,是港城太子爺賀硯舟單槍匹馬走進去,用自己換下了被暴徒用槍抵著頭的她,為她擋了三槍。

他為此胸口中彈險些喪命,還被視為家族汙點流放海外。

為了這份天大的恩情,江柚白斬斷了所有社交,極其古板地守了他整整五年。

她定下無數規矩:不許他酗酒,不許他飆車,更不許他去見那個在他淪為廢人時卷錢跑路的白月光沈曼。

賀硯舟卻嗤之以鼻,偏要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

沈曼回國那天,賀硯舟包下了整個維多利亞港的遊輪為她接風。

他不僅喝得酩酊大醉,甚至在眾人的哄笑聲中,將江柚白送他的那枚定製領帶夾摘下,隨手夾在了沈曼寵物狗的項圈上。

所有人都等著看江柚白的笑話。

他們猜,以江柚白那偏執又瘋狂的愛意,看到熱搜上的視頻,肯定會立刻殺到遊輪上,哭喊著把賀硯舟帶走。

半小時後,江柚白果然出現了。

可她沒有掉一滴眼淚,也沒有質問半句,隻是平靜地穿過人群,走到賀硯舟麵前,朝他伸出白皙的手。“賀硯舟,把那枚領帶夾還給我。”

喧鬧的甲板瞬間死寂。

賀硯舟嘴角的冷笑僵住,下意識看向沈曼腳邊的那隻狗。

五年前,賀硯舟拖著剛做完手術的殘軀被扔進貧民窟,高燒不退。

是江柚白在雨夜裏跪著求醫生,當掉了母親唯一的遺物,才換來那枚寓意鎖心的領帶夾,親手別在他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這是我全部的運氣了,現在都給你。”她那時淋得渾身發抖,眼神卻亮得驚人,“賀硯舟,隻要你戴著它,我江柚白就永遠不離開你。”

他當時落魄到了極點,冷嘲熱諷:“要是我把它丟了呢?”

她沉默良久,才輕聲說:“如果有一天我親口要回它,那就恭喜你了,成為我親愛的前夫哥。”

賀硯舟從那段五年前的雨夜回憶中回過神來。

海風把沈曼身上的香水味吹到他鼻尖,他看著眼前伸出素白手掌的江柚白,隻覺得荒謬。

他認定這又是江柚白用來拿捏他的新把戲。

“江柚白,你真以為我離不開你?”賀硯舟扯了扯領口,冷嗤一聲。

他粗暴地扣住沈曼腳邊那隻雪納瑞的項圈,骨節分明的手指一用力,直接將那枚定製領帶夾扯了下來。

他甚至沒多看一眼,手腕一揚。

當啷一聲脆響,那枚亮銀色的領帶夾打在旁邊半人高的垃圾桶邊緣,滑落下去,掉進了最底下堆滿碎玻璃和渾濁威士忌酒液的汙泥裏。

“想要?自己去翻。”他站在那兒,神色冷淡。

周圍圍觀的港城闊少們爆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江柚白沒有像以往那樣,因為他的羞辱而紅了眼眶,更沒有歇斯底裏地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作踐她的心意。

海風吹亂了她的黑發,她那雙一向盛滿偏執愛意的眼睛裏,此時隻剩下一片死寂。

她甚至沒有片刻的猶豫,直接上前一步,在垃圾桶旁蹲下了身。

她那截白皙的手腕,就這麼直直地伸向了垃圾桶裏那些尖銳鋒利的碎玻璃碴。

賀硯舟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的視線落在江柚白那截纖細的手腕上,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撞進五年前的那個暴雨夜。

那時候他剛被賀家當成廢人扔到澳洲,傷口發炎高燒到四十度,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等死。

是江柚白在雨地裏跪了整整三個小時,磨破了膝蓋,甚至當掉了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一隻玉鐲,才換回了這枚刻著他名字縮寫的領帶夾。

她把領帶夾別在他胸口,哪怕渾身濕透發抖,眼睛也亮得出奇。

“隻要你戴著它,我江柚白就永遠不離開你。”

可現在,她卻要親口要回它。

前夫哥這三個字,死死卡在賀硯舟的喉嚨裏,讓他胸口憋悶得厲害。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股沒來由的煩躁。

“裝模作樣。”賀硯舟冷哼一聲,將沈曼往懷裏攬了攬。

他覺得江柚白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在沈曼麵前爭風吃醋,好讓他心軟。

“既然這麼想要,那就玩大一點。”

賀硯舟抬了抬下巴,給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心領神會,直接上前一步,將那隻垃圾桶猛地掀翻。

無數混著隔夜殘酒、煙灰和尖銳玻璃碎片的垃圾,嘩啦啦落了滿地。

“脫了鞋,從這裏走過去,撿起來。”賀硯舟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份協議,拍在旁邊的圓桌上,“順便把這份協議簽了。承認這五年的婚姻是你江柚白蓄意欺騙、高攀賀家,離婚後你一分錢也別想帶走。”

沈曼在這時適時地拉了拉賀硯舟的袖角,聲音極其嬌弱:“硯舟,別這樣,柚白姐腳上有當年賽車留下的舊傷,受不得寒,更別說踩玻璃了,而且這協議要是簽了,她在澳洲華人圈子裏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江柚白卻連看都沒看沈曼一眼。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神色平靜地彎下腰,解開了高跟鞋的搭扣。

兩隻精致的鞋子被她隨手扔在一旁。

她那雙赤裸的、白皙的腳,就這麼毫無防備地,直接踩上了那片鋪滿甲板的碎玻璃。

噗嗤。

是銳物割破皮肉的聲音。

鮮紅的血瞬間在白色甲板上灘開,極其刺眼。

江柚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的步伐極穩,每一步都踩得極實,踩碎了那些剔透的玻璃,任由尖銳的鋒刃深深紮進她的腳底。

她走到圓桌前,拿起那支黑色的簽字筆,在協議的最下方,一筆一畫,極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著,她轉過身,在一地血泊裏彎下腰,從那些碎玻璃和臟汙的酒液中,將那枚領帶夾撿了起來。

她用衣角將上麵的汙漬一點點擦幹淨,然後妥帖地放進了大衣內側的口袋裏,貼著胸口。

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眼,看向賀硯舟。

那眼神太冷、太靜,全是看陌生人般的疏離。

賀硯舟看著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又看著她臉上那近乎冷酷的平靜,一股無名火混合著恐慌瞬間將他吞沒。

“江柚白,你真有骨氣。”他暴躁地奪過旁邊助理手裏的支票本,狠狠撕碎,漫天紙屑飛舞,“拿著你的東西,立刻給我滾下我的船。”

他拽著沈曼的手臂,轉身就走,連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令人壓抑的甲板上多待。

“啊。”沈曼突然驚呼了一聲,回過頭指著後方,“硯舟,柚白姐她......她好像倒下了。”

賀硯舟的腳步硬生生一頓。

他下意識地想要回頭,衣袖卻被沈曼死死攥住。

沈曼的身子軟綿綿地往他懷裏倒,臉色發白,聲音顫抖:“好冷......硯舟,我頭好暈,海風吹得我傷口疼。”

賀硯舟低頭看著沈曼那張蒼白無辜的臉,再看一眼遠處趴在冷硬甲板上、臉色極其慘白的江柚白。

“苦肉計玩夠了沒有?”賀硯舟咬著牙,聲音極冷,“江柚白,我沒空陪你演戲。”

他打橫抱起沈曼,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溫暖的VIP船艙,再也沒有回過一次頭。

甲板上的燈光漸漸暗了下去,喧鬧的人群散去,隻留下冰冷的夜風。

江柚白趴在血水裏,身下的甲板極其冰人。

腳底鑽心的劇痛一波波襲來,她顫抖著伸出滿是血汙的手,摸到手機,熟練地撥通了當地的急救電話。

在視線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摸了摸口袋裏那枚冰冷的領帶夾,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自嘲。

半個月前,賀家老爺子把那份恩情買斷協議拍在她麵前時,她其實就已經自由了。

她現在受的這些傷,不過是徹底剪斷那根五年風箏線的最後代價。

她終於可以不要他了。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