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家門,滿目大紅的裝飾迎麵撞過來,刺得人眼睛發酸。
我收拾東西,準備搬離這個地方。
屏幕亮了,是賀尋發來消息:
【之涵,小雪喝多了被送去醫院,我晚點回來。】
與此同時,沙發上的Pad也收到了彈窗。
他忘了退出微信同步,是他們的兄弟群。
柳雪之前也拉我進過一個群,說了句“歡迎嫂子”後,就再也沒有消息。
原來他們背著我,還有一個群。
她發了許多和賀尋的親密合照、視頻。
【兄弟們,不婚主義的結婚體驗卡。】
她穿著那件婚紗,賀尋穿著西服,背景是明天的婚宴廳。
我反複播放著其中一個視頻。
一個很火的婚紗照手勢舞,很多新人都在拍。
那時我軟磨硬泡,賀尋怎麼都不肯配合。
而視頻裏,賀尋寵溺地看著柳雪,做著誇張的動作,笨拙而又賣力。
群裏瞬間沸騰。
【許之涵還沒走的紅毯,咱小雪先走上了,哈哈哈!膈應不死她!】
【小雪穿著好看,不像某人,胸前都沒有二兩肉。】
【還是你倆般配,尋哥,要不明天換人得了。】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許女士,您的花。”
又是百合花。
每次賀尋做了錯事,都會給我送來一束花來賠罪。
但喜歡百合的從來都是柳雪,我對百合嚴重過敏。
我提過很多回,他就是記不住。
群裏還在刷屏。
【婚宴廳樓上就是酒店客房,你倆不會.....】
賀尋終於回複:【差不多得了,兩間房,她喝醉了。】
【還是咱尋哥深情啊,這都能把持住。】
看著消息,我麵無表情。
我隻是心疼我的七年,心疼那個把青春喂了狗的自己。
從前,我都會默默收下這束花,強忍著過敏接受他的道歉。
正當我要把花扔進垃圾桶時,賀尋打來了電話。
“之涵。”他的聲音帶著點討好,“我給你買了束花。今天的事,對不起。”
他頓了頓,見我沉默,繼續說:
“之涵,小雪在醫院昏迷不醒。我得在這裏守著。”
“明天我會早點來接你去酒店,好嗎?”
真是可笑,如此拙劣的謊言。
“不用,我自己會去的。”我的聲音平靜。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賀尋大概沒料到我答得這麼幹脆。
他隱隱感覺到什麼,語氣不太放心:
“之涵,你會來參加婚禮的,對嗎?”
我淡淡回道:
“當然了。”
賀尋,這場‘當然了’遊戲,是你說要玩到底的。
掛了電話,我轉頭撥給婚慶公司:
“你好,我要改屏幕顯示的內容。”
“再幫我循環播放一個PPT。”
......
賀尋早早就到了酒店,卻發現許之涵不見人影,電話也打不通。
他想起昨晚那場遊戲,皺著眉問旁邊的兄弟:“她不會真的不來了吧?”
“想什麼呢,我剛在走廊看見嫂子了,換了套婚紗,差點沒認出來!”
“昨天臉拉得老長,今天倒挺大度。嫂子這是憋著給你來個First Look呢吧?”
賀尋聞言,懸著的心放下來。
他期待地盯著婚宴大廳的門,手心冒汗。
隻有站在台上,他才真覺得昨天的一切有多麼荒唐。
他暗暗發誓,從今以後,一定和柳雪保持距離,好好對之涵。
可等了很久。門紋絲不動。
他交握的手漸漸收緊,一種說不清的不安從胃裏往上翻。
忽然,側邊屏幕亮了。
【新郎:賀尋 & 新娘:柳雪】
與此同時,大屏開始滾動。
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一頁接一頁。
以及一段監控錄像:昨晚他和柳雪在這裏忘情接吻的畫麵。
全場嘩然。
賀尋全身的血往頭頂湧,又瞬間涼透。
大廳的門終於被推開。
他看清來人,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