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壽宴在香格裏拉酒店的宴會廳舉行。

門口迎賓牌上寫著：

恭賀傅建國先生甲子長春。

落款是"傅錫辭、紀棠舟敬上"。

我盯著那並排在一起的名字，指甲在掌心掐出四個月牙。

他們連裝都懶得裝了。

在親友的圈裏，紀棠舟早就是名正言順的傅太太。

我反倒成了多餘的外人。

宴會廳裏熱鬧非凡。

紀棠舟穿著香檳色旗袍，抱著孩子坐在主位上。

婆婆逗弄著孫子。

“錫辭，你什麼時候跟那生不出孩子的婆娘離婚？"

"媽，快了。"

傅錫辭坐在紀棠舟旁邊。

他剝好一隻蝦，喂進她嘴裏，邊補充道：

"等把她手裏最後那點錢榨幹淨，我就提離婚。”

“她那個性子，肯定死要麵子不敢鬧，到時候房子車子都歸我們。"

"還是我兒子有主意！"

婆婆得意地拍大腿。

傅錫辭正低頭給紀棠舟擦嘴，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眼神，我不陌生。

在我加班晚歸時，在我生病發燒時，在我把工資卡交給他時。

傅錫辭也是這樣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可惜都是演的。

演給我這隻待宰的獵物看。

我無聲笑了下，走過去。

"爸。祝您福如東海。"

我把壽禮放在傅建國麵前。

"還知道來？主桌沒有你的位置了。"

他冷哼一聲，指向門口。

“你去哪裏坐吧。”

我言笑晏晏，轉身看著傅錫辭。

"這不合適吧？壽宴所有開銷全是我出的。”

“而且棠舟都能坐主桌，我這個正牌兒媳怎麼能坐角落？"

公公臉一沉。

“沈予安，你今天是來賀壽的，還是來砸場子的？”

“爸...叔叔阿姨，你們千萬別跟棠舟置氣，傷了身體不值得。”

紀棠舟慌忙起身，眼眶泛紅。

“予安，你別生氣，我這就去邊上坐。”

“棠舟，你就坐這。”

“是我讓棠舟坐這裏的，有你說話的份嗎？”

紀棠舟抱著孩子，身子一晃，傅錫辭慌忙扶住她。

"你抱著孩子亂跑什麼，好好坐著！"

"錫辭哥..."

她咬著唇，眼淚要掉不掉。

"予安生氣了，我還是走吧。"

“夠了！”

傅錫辭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向我走來，壓低了聲音。

“你先回家。”

我站著沒動。

他攥住我的手腕，用了力氣。

“別在這兒鬧，這麼多人看著。”

旁邊的親戚在竊竊私語。

"女人太強勢會克夫的，難怪兩人一直沒生娃。”

“就是啊，你看棠舟多溫柔，你別說錫辭跟她站一起還挺般配。"

"隻會掙錢的女人，可拴不住男人！"

紀棠舟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都怪我，今天是我不該過來的。"

她說著，眼淚終於掉下來。

傅錫辭心疼地摟著她，看向我時眼神徹底冷了。

"沈予安，給棠舟道歉。"

我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我讓你給棠舟道歉！"

他聲音陡然拔高，滿廳寂靜。

"你嚇著她了！”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去哪都會給我帶東西回來的男人，

現在卻讓我把屬於我自己的位置讓出去。

甚至，還讓我給小三道歉。

"傅錫辭，"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我嫁給你三年，工資卡給你，車子房子寫你名。你現在讓我給她道歉？"

"那是你自願贈與的！"

他打斷我，眼中閃過不耐。

"給棠舟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以後你還是傅家媳婦。"

我嗤笑一聲，按下了播放鍵。

宴會廳的大屏切換成了他們勾三搭四的證據。

在傅錫辭驚恐的眼神下，我把離婚協議甩他臉上。

“傅錫辭，我們離婚！”

“你給我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