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都說傅錫辭是個滿分打獵型伴侶。
公司的下午茶、團建的水果、出差的伴手禮都會留給我。
就連同事生日,他都把自己那份蛋糕打包,騎半小時電動車送回家。
到家時奶油都化了,他無措地撓著頭:
“下次我騎快點”。
那笨拙的模樣令我心底一暖:
“我怎麼會怪你。”
見我露出笑容,傅錫辭立刻抱著我打趣。
“我像不像倉鼠?最會囤物資了。”
“放心,我保證到年底能存出一個小金庫。”
我幫他擦了擦汗,安心地把工資卡交給他打理。
畢竟嫁老公就該嫁他這樣的人,老實、體貼、顧家。
直到我給商場的會員卡續費,順手打開了曆史訂單。
80塊的酸奶,50元一斤的葡萄,8000一套的餐具...
長串的高單價消費記錄,都是同一個收貨地址。
我閨蜜紀棠舟家。
我渾身發涼,手指顫抖著登錄工資卡。
年初的500萬,這6個月已經縮水成50萬了。
傅錫辭根本不是倉鼠,而是一隻竊鼠。
原來這麼多年,我才是那個最愚蠢的獵物。
......
“予安,怎麼不開燈?”
傅錫辭進門時,手裏拎著個塑料袋。
他見我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幽幽地照在我臉上。
我如夢初醒,猛地熄滅手機,倒扣著塞入口袋。
“是發生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嗎?你的臉色不太好。”
傅錫辭快步走了過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熨帖的溫度通過掌心傳來,我卻打了個寒戰。
我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揉了揉太陽穴。
“發現了一個問題,正頭痛要怎麼解決。”
我盯著他的眼睛,半真半假地說道。
“是工作上的問題嗎?”
傅錫辭在我旁邊坐下,滿眼擔憂。
“對你的工資有影響嗎?”
話剛出口,他似乎察覺有些不妥,立馬追加了一句。
“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盡管說。我們是一家人,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如果是以往,我肯定感動地投入他的懷抱。
但現在發現了他的真麵目,再聽這些甜言蜜語,我隻覺得直泛惡心。
“我會解決的。”
我厭厭地靠在沙發的後背上,語氣堅定。
察覺我情緒低落,他獻寶似的舉起帶回家的塑料袋。
"今天有客戶來公司,行政買了水果招待。”
“我特意挑了一串最大粒的。"
我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
皺巴巴的袋子裏,八九顆葡萄零星地墜在葡萄梗上,一大半已經被人摘下了。
這一看就是招待完客戶後剩下的。
我接過,指尖掐進手心裏。
"謝謝老公。"
我笑著說,聲音穩得不像自己。
他湊過來抱我,身上有汗味和電動車坐墊的皮革味。
我忍住惡心,幫他拿拖鞋,像過去一千多個日子那樣。
"對了,工資卡裏的錢,"
我狀似無意地提起。
"最近理財收益怎麼樣?"
他脫外套的手頓了半秒。
"還行,買了點穩健型基金,"
他背對著我,聲音悶悶地傳來。
"年底應該能有個小驚喜。"
小驚喜。
我咀嚼著這三個字,想起卡裏縮水了十倍的資產,眼神一冷。
"對了,"
傅錫辭轉過身,表情自然。
"下個月爸六十大壽,我想給他辦個壽宴,從卡裏取五萬,行嗎?"
五萬。
給公公辦壽宴,還是給紀棠舟交房子的貸款?
我垂下眼,給他倒了一杯水。
"行啊,爸的壽宴要緊。”
“不過我最近想換輛車,你看能不能先把理財贖回來?"
他端起水杯的手懸在半空。
"換車?"
他眉頭皺起來。
"你那輛才開三年,浪費錢。而且理財有封閉期,現在取出來損失很多。"
"損失多少?"
"大概......十幾萬吧。"
十幾萬。
四百五十萬都給出去了,還在乎十幾萬損失?
"那算了,"我歎了口氣,"我聽你的。"
他明顯鬆了口氣,過來摟我的肩。
"予安,還是你最懂事。等年底收益到賬,咱們直接換保時捷。"
真是好大的口氣,好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
如果我沒記錯,紀棠舟上周曬的車鑰匙,就是保時捷。
傅錫辭就這麼相信我在年底前,能再賺到一台保時捷的錢?
我靠在他肩上,聞到他衣領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以前忽略的細節,此刻都清晰了起來。
這味道不是我的,我用的是木質調。
這種清膩的花果香,是紀棠舟用了十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