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碰到我的傷口。
可越是溫柔,我越是忍不住。
“謝謝你。”我剛一張嘴,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拚命想忍住,可根本控製不了。最終隻能捂著臉,蹲在衛生間裏,哭得渾身發抖。
護工蹲下來,輕輕拍著我的背,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陪著我。
等我哭聲漸止,她才歎了口氣,聲音裏帶著一點苦澀。
“別哭了,對身體不好。我跟你講,這個真不丟人,我生孩子那會兒也這樣,漏了好幾天呢。”
“那時候,我剛生完孩子,老公直接就把人帶家裏去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平靜的臉,上麵帶著認命後的坦然。
“後來呢?”我啞聲問。
“後來?”她笑了笑,“後來不還是過來了。為了孩子,忍忍就過去了。”
她站起來,幫我整理好衣服,又扶著我慢慢走回床邊。
“許女士,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養好身體。其他的事,想太多沒用。孩子還小,正是需要你呢。”
護工走後,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寶寶在嬰兒床裏安靜地睡著,呼吸均勻而細弱。我側過身,看著她小小的拳頭攥得緊緊的,像是在夢裏也在用力抓住什麼。
我摸了摸她的臉,指尖微涼。
隨即拿出手機,給爸媽打了電話,希望他們能快點來接我走。
可他們在國外,那邊的事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媽媽說最快也要三天,可能五天,讓我撐住,等她來。
掛了電話,我心裏的那個決定,越發的堅定了。
我一定要帶著孩子一起離開這裏。
當天晚上,我早早吃完飯,就準備休息了。
迷迷糊糊間,我被一陣窸窣聲吵醒。
揉了揉眼睛,我看見顧北宸正站在床邊,把一個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醒了?”他壓低聲音,語氣溫柔,“我給你帶了營養餐,魚湯,補身體的。”
我看了眼手機,淩晨一點。
“我吃過了。”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吃過了也喝點湯,魚湯不占肚子。”他又湊近了些,“老婆,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今天的事,芝芝確實不是故意的,她沒生過孩子,不懂這些,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而且乖乖今天不也因為你摔到了腿嗎?後腿好像扭到了,直到現在還一直在叫呢,芝芝心疼得不行,整夜守著它......”
“所以呢?”我終於出聲。
“所以你別再鬧脾氣了,行嗎?”顧北宸歎了口氣,“一來一回,你倆也算是扯平了。”
“顧北宸。”我轉過身,盯著他的臉,“你的妻子剛生完孩子,摔在地上你看都不看一眼。那隻狗崴了腳,你卻那麼緊張,你是不是覺得,我連一條狗都比不上?”
“你這話就過了。”顧北宸皺眉,“狗也是生命,它疼了不會說話,當然隻能叫。你是大人,能忍就忍忍,跟一條狗計較什麼?”
我笑出了聲,笑容裏卻滿是酸澀。
“對,我是大人,我能忍。可那隻狗不行,它叫一聲你就心疼得睡不著覺。”
“你......”
他剛要說什麼,我忽然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暖意又從身下湧了出來。
一瞬間,尿液浸透了內褲,順著大腿往下淌。
我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顧北宸也察覺到了。
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然後他轉過身,快步走向門口。
“我去叫護工。”
護工很快就趕來了,幫我清理著。
可他卻一直站在外麵,就算孩子哇哇大哭了起來,他也不肯進來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