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梳妝時,鏡中突然出現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
我定睛看去,鏡中女人的容貌和我如此相似......
她急切地衝著我喊:
“我就是未來的你,謝珩此刻正與賤人在書房顛鸞倒鳳,快去!”
下人們煞白臉看著我大喊捉奸,反倒撞破夫君接待欽差密談。
謝珩一氣之下,丟給我一紙休書。
爹娘嫌我丟人將我扔進了城外尼姑庵。
剃度那天,我一陣幹嘔,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鏡中的女人再度現身,給我一紙藥方,
“這孩子是魔丸轉世,五歲就殺了人,你全家都會被他牽連!”
“這藥對母體無害,可以悄悄把這孽障打掉。”
我嚇得趕緊煎藥服下,當天夜裏卻大出血險些丟了性命。
修養半個月後,我堪堪能下床,鏡中人又道,
“三日後長公主來廟裏上香,她心慈,你求求她便可歸家了!”
我撐著病體到了她所說的廂房,等著我的卻是個幾個陌生男人。
我被扣上私通不潔的汙名,被住持下令沉塘。
我拚命掙紮時,對上了房中的鏡子。
鏡中那張憔悴的臉,眼底滿是怨毒的笑意。
未來的自己到底經曆了什麼,又為什麼要來害我?
再睜眼,我正坐在臥房的鏡子前。
......
“夫人,要奴婢伺候您起身嗎?”
我猛地回過神來,看著鏡子裏麵色紅潤的自己。
我重生了,回到了所有災禍還沒開始的這一天。
可還沒等我鬆口氣,尖利的嘶吼聲就從鏡子中傳來,
“我就是未來的你,謝珩此刻正與賤人在書房顛鸞倒鳳,快去!”
那張形容枯槁的臉憑空浮出來,眉眼與我分毫不差。
上一世的記憶鋪天蓋地地襲來,
我本假借著送湯去試探,可臨近書房之時,似乎真的聽到了女人的聲音。
可等我氣血上湧踹開門時,卻隻看到了謝珩帶著貼身小廝與欽差密談。
謝珩臉色瞬間沉下來,當即就提筆寫了休書。
爹娘把我扔去尼姑庵,落胎藥喝得身下全是血,
最後被按進塘裏時,冰水嗆進肺裏的窒息感......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蔓延開來才找回理智。
鏡子裏的女人見我許久未動,語氣更急了。
“你愣著幹什麼!去晚了那賤人就要騎到你頭上了!”
“後來那賤人處處陷害你,你就會落得和我現在一個下場。”
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掩去眸中情緒。
雖然還不知道上一世未來的自己為什麼一直騙我,
但這一世隻要我避開她說的,一定不會落得上一世死無全屍的下場!
我平靜抬眸,看著鏡中那張熟悉又扭曲的臉。
而後慢慢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我起身的瞬間,她似乎鬆了口氣,
“這就對了。”
可我卻徑直走到院子裏,叫來了所有丫鬟小廝。
“從現在起,把院門落鎖。”
“今日誰也不準踏出這個院子一步,誰也不準去前院找侯爺,外頭不管鬧出什麼動靜,都不準應聲、不準開門。聽見沒有?”
下人們麵麵相覷,卻也不敢多問。
我轉身回房,心中默默盤算。
謝珩與我奉父母之命成婚,也算是相敬如賓。
若我這一世什麼都不做,謝珩抓不到錯處,自然休不掉我。
鏡中的女人五官扭曲,眼神怨毒,
“你回來幹什麼!沈明微!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理她,自顧自的開始梳洗。
她罵得越來越難聽,說那女人生下了謝珩的私生子,後來搶了我的主母之位。
而我被扔在偏院,成了瘋子,最終生不如死。
我冷笑一聲,上輩子我去捉奸,最後還不是落得身敗名裂,死無全屍?
沒過多久,鏡子裏的聲音漸漸平息。
夜裏,我翻來覆去的合不上眼,心裏始終墜著塊石頭。
我一遍遍安慰自己,隻要平安過了今夜,我沒打擾謝珩的正事,他沒道理休我。
那後麵的尼姑庵,落胎藥,沉塘,就落不到我頭上。
鏡子裏的東西總不能憑空害人。
我閉了眼,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
可天剛蒙蒙亮,院門突然被硬生生撞開。
丫鬟的驚呼聲同家丁的嗬斥聲混作一團,
下一瞬,房門被一腳踹開,
謝珩冷冷的目光掃過我,將一頁紙扔在我身上,
“沈明微你個毒婦!我今日便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