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鎮國將軍的老來得女,從小就被寵上了天。
為了讓我平安長大。
我娘給我配了三十個貼身丫鬟。
我爹更是給我配了二十個隨身護衛。
從此我在京城橫著走,沒人敢惹。
直到我及笄那年,皇後娘娘想讓我嫁給三皇子。
我卻當場將來通傳的嬤嬤打了出去。
理由很簡單:他府裏已有兩個通房,一個青梅,還有一個病弱表妹。
我爹聽完,第二日就進宮辭了婚。
三皇子臉上掛不住,帶著青梅堵在侯府門口。
青梅咳得眼淚汪汪:
“郡主身份尊貴,看不上我們這些苦命人也是應該的。”
“隻是殿下待你一片真心,你何必羞辱他?”
圍觀百姓開始竊竊私語。
三皇子也沉下臉:
“夏驚鴻,孤給你台階,你別不知好歹。”
我掀開車簾,看著他笑了。
“殿下誤會了。”
“我不是看不上你府裏的人。”
“其實......我是連你也看不上。”
......
“夏驚鴻,你找死!”
三皇子謝知言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竟當著滿街百姓的麵,將我從馬車裏往外拖。
我半截身子撞上車轅,腕骨被他捏得發疼。
“殿下這是求親不成,改搶親了?”
“孤是在教你規矩。”
他咬緊牙,力道又重了幾分。
“一個仗著父蔭橫行的女人,也敢挑揀孤?”
許墨雨捂著心口靠過來,鬢邊別著一朵白絹花,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今日來給我奔喪。
“殿下別生氣,郡主隻是沒學過如何伺候夫君。”
“等她進府,我把正院讓給她,再每日晨昏定省,親自教她。”
我看了看她。
“你什麼名分,也配教我?”
她眼圈立刻紅了。
“我沒有名分,卻陪殿下熬過最難的日子。”
“郡主若容不下我,我可以削發為尼,隻求你別遷怒殿下。”
謝知言聽得心疼,猛地將我拽下車。
我落地時順勢轉腕,扣住他的虎口,肩膀一沉便將他掀了出去。
他腰間一塊玉佩磕在我手背上,我認出了那枚雙魚紋。
那是我十二歲時,在冰河裏救他後遺失的東西。
“你認得它?”
謝知言迅速把玉佩塞回衣襟,眼神冷了。
“當然認得。”
“那年把你從冰窟裏拖出來的人,是我。”
聞言,許墨雨忽然咳出一口血,整個人軟進他懷中。
“殿下,別怪郡主。”
“她或許隻是聽說過當年的事,想讓你回心轉意。”
謝知言扶緊她,望向我的目光隻剩厭惡。
“救孤的人分明是墨雨。”
“你為了婚事,連她的救命之恩也敢搶?”
我盯著許墨雨唇邊那點血。
顏色鮮亮,是她袖中糖漿染的。
“既然她救過你,就讓她說說,冰河在哪兒。”
許墨雨聲音發顫。
“城西......護城河。”
“錯了,是皇家獵場的飲馬河。”
“那時下了幾日雪?”
“兩日。”
“又錯了,那年臘月滴雪未落,是馬蹄踩裂薄冰。”
她的臉白了。
謝知言卻擋在她身前。
“夠了。”
“墨雨當年高燒數日,記不清細節有什麼奇怪?”
“你咄咄逼人,隻會讓孤更厭惡你。”
我心裏最後那點疑惑忽然散了。
他不是被騙得毫無察覺。
他隻是需要救命恩人出身柔弱,方便他憐惜,不需要這個人是我。
“說得好。”
“殿下這條命既然是她救的,不妨現在還給她。”
我抬腳踢向他的膝彎,他踉蹌半步,惱羞成怒地抽出腰間軟鞭。
鞭梢直奔我的臉。
“拿下她!”
三十名丫鬟同時撲了上來。
春杏抱住謝知言持鞭的胳膊,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敢打我家姑娘,我管你是哪門子皇子!”
夏荷揪住許墨雨的白花,連花帶發扯下來。
“活人戴孝,你咒誰呢?”
秋棠掄起裝點心的食盒,砸得三皇子的侍從滿頭桂花糕。
冬葵護住我,急聲道:
“姑娘,街口來了披甲的人,不是咱們府上的護衛。”
我轉頭看去。
謝知言捂著臉,竟然笑了。
“你以為孤今日隻帶了幾個隨從?”
“夏驚鴻,你當街襲擊皇子,鎮國將軍也保不住你。”
數十名甲士封死長街,弓弦齊齊拉滿。
我把冬葵推到身後,握住了鞭梢。
為首之人亮出金色令牌。
“奉三皇子令,夏驚鴻犯上作亂,就地拘捕。”
我盯著那塊本該由皇帝親掌的禁軍令,慢慢鬆開了手。
“謝知言,你偷調禁軍,是想娶我,還是想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