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一開學消防演練那天,我媽第一個把我推進了濃煙逃生帳篷。
"你是我女兒,以身作則。誰讓我是主管處長呢。"
可我有重度幽閉恐懼症。
刺鼻的煙霧進入我的肺裏,我拚命拍打著帳篷求救。
守在門外的姐姐卻不耐煩地拍了拍帳篷。
“才進去三十秒就想出來?怎麼,仗著咱媽是處長,想走個過場糊弄大家?”
“咱媽定下的規矩是每個人必須待滿三分鐘,你帶頭破壞紀律,安的什麼心?”
她掀開帳篷一角,對著外麵的媽媽喊道:
“媽,婉婉又在裏麵發大小姐脾氣要出來呢!”
“為了不落人口實,我把拉鏈鎖死了。”
媽媽透過縫隙冷冷地瞪著我,語氣嚴厲:
“大家都知道演習如戰場,就你嬌氣受不了?”
“你哪怕有你姐一半懂事!什麼幽閉恐懼症,我看你就是慣的!”
“今天這三分鐘,你就是憋死在裏麵,也不準給我踏出帳篷半步!”
濃煙奪走了我最後一點氧氣,手指摳得鮮血淋漓。
我的靈魂穿透帳篷升入半空,帶著淚水望著媽媽和姐姐冷漠的臉。
對不起,媽媽,這三分鐘,我真的熬不過去了。
......
我在充滿濃煙的模擬帳篷裏徹底停止了掙紮。
靈魂從那具軀殼裏緩緩飄升,絕望地俯視著帳篷門外。
我的親姐姐林疏瑤,正得意洋洋地拿著計時表,看向帳篷的出口。
她的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冷笑,仿佛完成了一件極為了不起的事情。
三分鐘的時間終於到了。
其他的逃生同學早已散去,操場上隻剩下幾個負責後勤的人員。
林疏瑤裝模作樣地走上前,慢吞吞地拉開帳篷那道被她死死鎖住的拉鏈。
拉鏈剛拉開一半。
我那失去生機的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滾燙的塑膠操場上。
蘇慕瑤見狀,眼裏閃過一絲厭惡。
她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故意往前邁了一步,用腳尖狠狠踢在我的肩膀上。
“裝什麼死啊?時間到了,趕緊起來!”
我的身體被踢得翻了個半身,毫無反應。
蘇慕瑤見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一動不動,立刻轉過頭去。
她對著正快步走過來的媽媽大聲告狀。
“媽,您快來看看婉婉啊!”
她皺著眉頭,語氣裏全是無奈。
“她不僅在裏麵裝死抗議,還故意把手弄出血,我知道她怨您讓我當安全委員。”
“可她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耍脾氣,存心想讓您在全校麵前下不來台呢!”
媽媽穿著筆挺的職業裝,走到我的跟前。
她低頭看著我滿是鮮血的手指,眉頭皺在一起。
那張向來嚴厲的臉上,根本找不到半點母親該有的心疼。
她眼神極其冰冷,當眾厲聲指責。
“林疏婉!你馬上給我起來!”
“你在家裏處處爭強好勝就算了,現在連這種下作的苦肉計都用出來了?”
“你姐是安全員,為了這次演習熬了三個大夜,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嗎!”
周圍那些還沒有完全走遠的同學聽到媽媽的怒斥,紛紛停下腳步。
他們轉過頭,向地上毫無生氣的我投來鄙夷的目光。
媽媽為了在所有人麵前展現她大公無私。
也是為了維護林疏瑤的威信,直接下達了死命令。
“今天誰都不準去扶她!”
“既然她這麼愛躺,就讓她自己趴在這裏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