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六年,醫生老公原則刻板,規矩森嚴。
回家要全身消毒,在車上不許吃喝,衣櫃裏的衣服按色號排列。
我從不挑戰他的底線。
直到我爸下病危通知書那天,我頭一次求他打破規矩回老家給我爸主刀。
可他皺起眉頭:“院裏禁止飛刀。規矩就是規矩,你別讓我為難。”
我以為他恪守原則,擦幹眼淚,認了。
可當晚回到家,他電腦沒關。
屏幕上掛著置頂的微信聊天框,備注是“薇薇”。
“申請已經批了,明天一早就飛。”
“別慌,你媽媽的手術我親自做,保證萬無一失。”
我看著屏幕,指甲掐進掌心。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陸沉越發來專家的聯係方式,什麼都沒說。
我盯著那串數字,眼眶酸得厲害,卻一滴淚都掉不下來。
原來規矩不是不能破。
隻是我不值得。
......
陸沉越下班回來的時候,我正蹲在臥室地板上疊衣服。
他換了拖鞋,經過臥室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目光掃過我的行李箱,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經過客廳時忍不住停下來,喊了一聲:"陸沉越。"
可他坐在沙發上,頭也沒回地打斷我:
“我今天忙了一天,已經很累了。”
“你自己打車去吧。”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的側臉,語氣裏是一種淡淡的不耐煩:
我愣了一瞬,然後沉默著拖起箱子離開。
提前叫好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我根本沒想麻煩他開車送我。
我隻是想再問他一次,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再見我爸一麵。
畢竟,這一麵,很可能就是這輩子的最後一麵。
如果他說好,哪怕隻有一天,哪怕他到了那兒什麼忙都幫不上。
我或許還能騙自己,這些年我沒有選錯人。
可他給我的,隻有不耐煩。
回到縣城醫院,父親的狀態已經更差了。
醫生說他的身體已經撐不過轉院,任何長途顛簸都可能讓情況急轉直下。
爸爸又一次被推進急救室的時候,我坐在外麵的長椅上。
走廊的燈慘白慘白的,盡頭那扇窗戶開著,十一月的風吹進來,我打了個寒顫,但沒有去關。
我把臉埋進掌心,肩膀在抖。
這時候我還是不爭氣地想,陸沉越如果在就好了。
哪怕他什麼都不做,隻是站在那裏,讓我靠一下,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手機震了。
我抬起頭,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劃開屏幕。
沉寂已久的大學同學群炸了,有人發了一張照片,配文:"家人們,磕的CP成真了!"
模糊的像素裏,陸沉越的身影清晰可辨。
他身上穿的是我上周送去幹洗店熨好的深灰色西裝,腳上踩的是我去年生日給他定製的皮鞋。
他站在醫院走廊裏,將沈薇薇緊緊抱在懷裏。
沈薇薇的頭埋在他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心。
兩個人的輪廓嵌在窗口投進來的光線裏,畫麵很唯美,很浪漫。
"俊男靚女太般配了!"
"我就說他倆早晚要在一起,當年在學校就配一臉。"
"陸神抱得好緊啊,我死了我死了。"
群裏消息像開了閘的水,洶湧而過。
而我盯著那張照片,放大,再放大。
他穿著的、踩著的、用著的,全是我親手打理過的東西。
可他懷裏的人,不是我。
我的心仿佛被一記重錘擊中。
眼淚滴落在手機屏幕上,頂部彈出陸沉越的信息。
"薇薇擔心住院的媽媽,情緒不太好,我隻是安慰她而已。你別多想。"
他叫她薇薇,備注也是薇薇。
可我和他同床共枕六年,他給我的備注是林青禾。
不親昵,不疏遠,和我的上級,同事,一樣的官方備注。
我盯著這一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在我最艱難最無助的時候,在我父親躺在急救室裏生死不明的時候,我的丈夫在安慰別的女人。
而他讓我"別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