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睡醒後,收到季然的消息:
「接你爸媽到酒店了,休息好過來彩排。」
我沉默了很久,還是拔掉針管出發。
婚禮現場所有細節我都爛熟於心。
但交給裴悅後,一切都變了。
配色、配樂,全是依照她的喜好。
甚至婚紗照,都改成隻有季然正臉的那張。
伴娘裴悅四個字刺眼地刻在上麵。
我的名字和我的臉一起消失了。
我有些恍惚,像做了場噩夢。
直到季然招手,才確定是真的。
“詩詩,怎麼臉這麼白?”
爸媽小跑過來,握住我的手。
“小季說你要睡懶覺,爸媽就先來了。”
“最近沒有心悸焦慮什麼的吧?”
我茫然地望向季然。
他心虛地錯開眼神,跟裴悅一唱一和。
就為了裴悅,編謊話把我爸媽蒙在鼓裏。
我看著他們天真的眼睛,心一點點被揪緊。
“我沒事,別擔心。”
裴悅雙手抱胸走過來,頭上還別著我挑的白紗。
“我們都彩排完了。”
“季然給你發了錄像,自己看吧。”
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點開錄像:
裴悅挽著季然走上紅毯,交換戒指,喝交杯酒。
想起第一次和季然來這裏,我們興奮地演習了好久。
他說上台那天,聚光燈隻會為我們彼此而存在。
現在裴悅和他站在中央,燈光和愛都灑在她身上。
我淪為這場婚禮的觀眾。
畫麵越來越模糊,我擦了擦眼角,把手機按滅。
“怎麼樣,叔叔阿姨拍得不錯吧!”
裴悅挑了挑眉,招呼季然過來。
爸媽靦腆地笑了笑,我才意識到錄像中沒有他們。
“改口茶的環節你們怎麼不在主桌?”
他們支支吾吾,看向季然。
“裴悅的朋友坐主桌,就把他們往旁邊移了一桌。”
“放心,桌子挨得近,流程不變。”
季然走過來,一臉雲淡風輕。
每年過節,他都會往我家成箱寄保健品。
爸媽沒什麼文化,但會一個勁誇他孝順。
他也經常問候他們,像家人一樣。
那時候幸福得以為他就是命中注定。
現在為了裴悅,我的爸媽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是瞧不起,還是一直都覺得好欺負。
我攥緊拳頭,臉一下漲紅。
媽拍了拍我的背,輕聲說:
“爸媽沒事,坐哪都一樣。”
季母走過來,擠出笑,
“小林,一會帶你爸媽去買兩件衣服,明天穿。”
她把頭發別在耳後,嫌棄地瞥了一眼。
爸媽穿的是他們結婚時的敬酒服。
過了幾十年,依然被熨燙得很妥帖。
他們尷尬地笑了笑,手掌在布料上摩挲。
穿得再整潔,在那些人眼裏都是臟的。
我咬緊牙,
“他們穿得很好看。”
裴悅無奈地戳了下季然,
“讓你掏錢呢。”
“對對,刷我的卡,叔叔阿姨在門口等我。”
季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拿上車鑰匙往電梯跑。
裴悅和他爸媽一邊聊天,一邊跟過去。
我愣在原地,頓時失語。
裴悅怎麼說他都信。
在他心裏,我家就是這樣的人,什麼都是為錢。
我看著爸媽難堪的樣子,嚎啕大哭。
“怎麼啦詩詩,爸媽今天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可能是時間太久,過時了,哈哈......”
“你跟小季說,我們不差錢,能自己買。”
為了正式,他們把白發染黑,卻得不到一絲尊重。
我邊哭邊搖頭,
“爸、媽,是我的錯。”
“我給你們買票回家,明天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