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當晚睡覺前,兒子沒像往常一樣纏著我講故事。
“爸爸,我要閃閃陪我睡覺。”
說罷,他翻身坐到羊駝背上,興奮地回了房間。
顧妍看著他們的背影,眼底是我從沒見過的溫柔。
我看著兒子緊緊摟著羊駝的脖子,心裏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怎麼都帶不親。
半小時後,兒子睡著了,羊駝無比自然地從房間走了出來。
我準備牽著它去書房。
它卻靈活一跳,避開我的手,轉頭又吐了口水在我身上。
顧妍走到羊駝身邊,看向我:
“辰辰,閃閃可能不想自己睡在書房,不如就讓它跟我們睡一起吧。”
她繾綣地摸著羊駝的頭。
“來,閃閃,跟爸爸撒個嬌。”
羊駝歪頭,又是“噗”的一聲。
我扯了兩張紙巾,擦掉身上的口水,轉身往臥室走去。
“我睡眠不好,怕它晚上吐我口水把我吵醒,還是讓它睡書房吧。”
我的臉色應該很難看。
因為顧妍沒再勉強,鬆口把羊駝送進了書房。
“行吧,今天隻能委屈閃閃了。”
關門前,羊駝回頭死死盯著我。
眼裏全是惡毒。
半夜。
我睡得迷迷糊糊。
隻覺得一陣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
隨即臉上一涼。
我猛地睜眼。
羊駝正站在床邊看著我,正對著我的臉。
它嘴巴一張,就要再吐一口。
我不知道它是怎麼進來的。
但我早有準備。
重生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城郊的白雲觀,找到了靈虛道長求了個護身符。
我伸手,緊緊捏住枕下的護身符。
羊駝渾身一僵。
像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它想叫,叫不出來。
四肢發軟,癱在地上。
眼裏的光暗了一大半。
我抽出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臉。
然後低頭看它。
“舒服嗎?”
它說不出話。
隻是發抖。
第二天一早。
兒子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來看羊駝。
見到它蔫蔫地趴在地上,毛色暗淡,眼睛半閉。
兒子大叫出聲:
“閃閃這是怎麼了!”
顧妍聞聲走過去,羊駝艱難地抬起頭,眼神可憐巴巴的。
她眉頭緊蹙,立刻轉頭看我:
“你是不是昨晚發現它進了臥室,生氣打它了?”
兒子也滿臉憤怒地看著我:
“爸爸壞!都是你把閃閃弄病了!”
我蹲下來,平靜地看著兒子:
“小年,爸爸昨晚一直睡覺,什麼都沒做。閃閃可能是換地方不適應。”
“而且你們難道都不奇怪,一隻羊駝是怎麼開的兩道門,從書房進了臥室嗎?”
聽了我的話,兩人神色一緊。
就在這時,羊駝費力地抬起頭,“噗”的一口吐在我膝蓋上。
小年抱著羊駝哭:
“你看,它都這樣了還吐你,你昨天肯定傷害閃閃了!”
顧妍也沉聲道:
“蘇辰,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和一隻小動物計較什麼?”
“我看它隻吐你,就是察覺到了你對它有敵意,你還是多反思反思你自己吧!”
我心裏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涼了。
上輩子也是這樣。
不論是羊駝,還是蘇耀。
隻要發生了衝突,錯的永遠是我。
可明明他是霸占我身份二十多年的假少爺。
他在蘇家錦衣玉食的時候,我在撿破爛掙學費。
他被全家寵著的時候,我被養父母差點賣去國外當苦力。
甚至我的妻子都和他生下孩子。
即便如此,在他們眼中,蘇耀依舊是受害者。
哪怕他藏在羊駝裏,哪怕他在奪我的命。
我擦掉膝蓋上的口水,轉身離開。
這輩子,我不會再給任何人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