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開場前十分鐘,未婚妻林薇沒收了我媽的發言稿,讓她上台後隻做口型。
我媽普通話不好。
為了能在婚禮上說一句完整的祝福,她對著字典練了整整一個月。
可林薇聽完彩排錄音,卻把她的發言稿換成了一段配音。
“阿姨口音太重,婚禮錄像要保存一輩子。”
“我已經找人配好了。到時候音響放錄音,你跟著動嘴就行。”
我媽愣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
“要是嘴沒對上,會不會給你們丟人?”
林薇不耐煩地撇撇嘴,直接按下了錄音。
陌生女人的聲音一遍遍響起。
我媽跟著張嘴,拿稿紙的手卻一直在抖。
直到林薇的閨蜜笑出聲:
“阿姨慢了半拍,像演雙簧一樣。”
我媽瞬間臉色漲紅,低下了頭:
“是不是媽太笨了,怎麼都學不會......”
林薇皺著眉打斷她:
“阿姨,您鄉下人覺得沒什麼,可今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一開口滿嘴鄉音,別人笑的不隻是您,還有我。”
“要是連口型都對不好,就別上台了。”
我媽低下頭,將練皺了的稿紙一點點疊好。
“是媽不懂這些。”
“媽就在下麵坐著,不耽誤你們辦婚禮。”
我看著我媽強忍眼淚的模樣,當場摘下訂婚戒指。
“這婚,我不結了。”
······
宴會廳瞬間安靜。
台上的燈還亮著,大屏幕循環播放著我和林薇的婚紗照。
我媽坐在角落,手裏攥著那張被揉皺的發言稿,眼淚掛在眼眶裏,不敢掉下來。
林薇愣了幾秒,一把抓住我。
“周敘,你再說一遍?”
我摘下戒指,放到她掌心。
“婚禮取消。”
“你瘋了?”
她聲音陡然拔高。
“賓客都到了,媒體也在外麵。”
“你為了幾句口音,非要讓我成為全城的笑話?”
“讓你丟臉的不是我媽的口音。”
我拿過伴娘手裏的話筒。
“是你讓一個練了整整一個月發言的人,上台給陌生女人的錄音對口型。”
林薇的閨蜜蘇晴抱著手臂,笑了一聲。
“說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不就是放段配音嗎?現在短視頻都講究後期。”
“你媽普通話不標準,幫她美化一下有什麼問題?”
我看向她。
“你剛才笑我媽像演雙簧,也叫幫她?”
蘇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開個玩笑而已,阿姨不會這麼小氣吧?”
我媽連忙站起來。
“沒事,小敘,媽不生氣。”
她越這麼說,我越難受。
為了念好那句“祝兩個孩子百年好合”,她每天晚上都對著手機練。
平翹舌分不清,她就在字旁邊標拚音。
一個字,她念了幾百遍。
可林薇一句“影響錄像效果”。
就把她一個月的心意變成了笑話。
林薇壓低聲音。
“你先把婚禮辦完。”
“回去以後,我可以向阿姨道歉。”
“現在道歉。”
她咬了咬牙,看向我媽。
“阿姨,對不起,可能是我要求太高了。”
“但今天來的不隻有親戚,還有我爸的合作夥伴。”
“婚禮視頻會放到網上,我不能拿自己的形象開玩笑。”
這不是道歉。
這是告訴所有人,她沒錯,錯的是我媽不夠體麵。
我媽低下頭,把稿子裝進口袋。
“薇薇說得對。”
“媽在家說慣了土話,確實上不了這種大場麵。”
“媽去後廚坐著,你們繼續。”
她轉身要走。
林薇明顯鬆了口氣。
“阿姨自己都理解,你為什麼非要鬧?”
我擋在我媽身前。
“她不是理解。”
“她是不想讓我難做。”
婚禮策劃賀川走過來,摘下耳麥。
“周敘,差不多行了。”
“流程都是按薇薇的要求設計的。”
“再過五分鐘就要開場,一旦延誤,酒店、攝影、直播團隊全要賠錢。”
“那就賠。”
“你說得輕巧。”
賀川嗤笑一聲。
“今天這場婚禮花了三百多萬,薇薇策劃了半年。”
“你媽一句話沒說好,你就把所有人的心血掀了?”
我盯著他。
“配音是誰找的?”
“我。”
“讓蘇晴盯著我媽練口型,也是你的安排?”
“是我又怎麼樣?”
他往我媽那邊掃了一眼。
“阿姨的口音確實重。她自己都對不上嘴,還能怪別人笑?”
我上前一步。
“再笑一個試試。”
賀川臉色變了。
林薇立刻擋在他麵前。
“你衝賀川發什麼瘋?”
“他忙前忙後一個月,連婚禮尾款都替我們墊了。”
“你不感謝就算了,還想動手?”
“誰讓他墊的?”
“我!”
林薇挺直腰。
“你除了轉錢,還管過婚禮嗎?”
“場地是我選的,賓客是我請的,流程是賀川做的。”
“你現在憑什麼說取消就取消?”
我拿出手機,撥通酒店經理的電話。
“王經理,停止婚禮流程。”
“宴會廳的燈光、音響和直播全部關掉。”
林薇撲過來搶手機。
“周敘,你敢!”
我避開她。
“這場婚禮,從酒店到婚慶,所有費用都是我付的。”
“我為什麼不敢?”
宴會廳的音樂戛然而止。
大屏幕也跟著黑了。
林薇的臉瞬間白了。
賀川卻忽然開口:
“周敘,你最好想清楚。”
“薇薇肚子裏,可懷著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