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瑤瑤?你在哪?”
陸衍州聲音一下拔高。
“你先別哭,告訴我位置!”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他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心然,瑤瑤出事了。她說有人跟蹤她,躲在廢棄車庫裏,我得馬上過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急得發白的指節。
“陸衍州。”
他已經拉開門,回頭時語氣裏壓著急:“怎麼了?人命關天,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我看著他:“我胃疼。很疼,站不太住。”
他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確實猶豫了。
可也隻有一瞬間。
“你先吃點胃藥,或者打120。”
他說得很快,像怕自己慢下來就走不了了。
“瑤瑤那邊太危險,她一個人應付不了。乖,聽話,我很快回來。”
門砰的一聲關上。
客廳安靜下來。
我站了會兒,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
我沒有吃藥,也沒有打120。
我拿起車鑰匙,跟了出去。
陸衍州的車開得很快,紅燈都闖了兩個。
我遠遠跟著,一直跟到郊區一個廢棄創意園外。
雨還沒下,風先起來了。
園區裏黑漆漆的,隻有最裏麵一間玻璃房亮著燈。
根本沒有廢棄車庫。
也沒有跟蹤狂。
玻璃房裏掛滿彩燈和氣球,桌上擺著香檳,地上鋪著玫瑰花瓣。
陸衍州衝進去時,方瑤舉著禮花筒。
“砰”的一聲。
彩帶落了他滿頭。
“Surprise!”
方瑤笑得很得意。
陸衍州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
“方瑤。”他咬著牙,“你是不是瘋了?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
“哎呀,別生氣嘛。”
方瑤拉他的手晃了晃。
“明天就是你結束單身倒計時三十天,我想給你辦個單身派對。就我們兩個,紀念一下你即將逝去的自由。”
陸衍州甩開她,轉身要走。
“胡鬧。心然還在家胃疼,我得回去。”
“陸衍州!”
方瑤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背上,聲音低下來。
“你真的要娶她嗎?”
陸衍州停住了。
方瑤繞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這十年,明明是我們三個人的電影,為什麼最後隻有我一個人沒有姓名?”
她眼眶紅了。
“你敢說,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陸衍州看著她,沒有說話。
也沒有推開。
方瑤踮起腳,吻上他的唇。
我站在玻璃房外,風從大衣領口灌進去,冷得人發麻。
我推開門。
兩個人猛地分開。
陸衍州看見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方瑤先擋在他麵前。
“心然,你別怪他。我就是不甘心,為什麼——”
啪!
我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方瑤被打偏了頭,捂著臉,半天沒反應過來。
“許心然!”
陸衍州一把推開我,把方瑤護到身後。
“你幹什麼!”
我被他推得踉蹌兩步,腰撞上桌角,疼得眼前一白。
我扶著桌邊站穩,看著他。
“我幹什麼?陸衍州,你問我幹什麼?”
他紅著眼,聲音也啞了。
“我們三個人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至於鬧成這樣嗎?”
“瑤瑤隻是喝多了。她腦子一熱,你為什麼非要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
真好。
到這一步了,他還在替她找理由。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胃裏那點疼反而慢慢淡了。
隻剩惡心。
“陸衍州。”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你真讓我惡心。”
我把戒指砸到他臉上,轉身就走。
“你站住!”
陸衍州在身後吼,腳步聲很快追上來。
我沒回頭。
創意園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大雨。
雨點砸在地上,冷得刺骨。
我腦子裏全是他們接吻的畫麵。
胃疼,腰疼,心口也疼。
疼到最後,反而分不清是哪兒在疼。
就在這時,一束遠光燈穿過雨幕。
一輛貨車失控似的衝過來,輪胎碾過積水,聲音尖得嚇人。
“心然!”
陸衍州的吼聲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頭。
眼前隻剩一片白光。
下一秒。
砰——
巨大的撞擊聲砸進雨夜裏。
意識的最後,耳邊是陸衍州的驚吼。
“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