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徐年新婚那夜喝醉了，當著大家夥的麵死死攥著我的手。

「吟秋，你為什麼不肯嫁給我？」

可我叫蘇芳芷。

是徐年剛娶進門的新媳婦。

我一腳將他踢出新房。

「滾去醒酒，別臟了老娘的床。」

第二天打聽才知道，賀吟秋是徐年下放時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明天就要分配到我們廠。

......

賀吟秋來的這天，穿著洗發白的襯衣，局促不安地站在車間。

大家對她的目光不算和善。

徐年在婚禮上的鬧劇，讓大家都對我很同情。

我打量著賀吟秋，走上前，把徐年擠到一邊。

手裏端著搪瓷缸，笑著問她。

「賀同誌，這收腰襯衣的版型你自己改的吧？很漂亮。」

話音剛落，徐年突然竄了過來。

他一把張開雙臂，死死擋在賀吟秋身前，眼眶通紅地瞪著我。

「蘇芳芷，你有什麼怨氣衝我來！」

「吟秋她是無辜的，你端著熱水想幹什麼，想毀她的容嗎？」

車間裏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向我們。

我低頭看著水缸裏麵飄著的大個兒荷包蛋，笑了。

我沒理徐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紅糖水連帶雞蛋全咽進自己肚子裏。

打了個飽嗝後，我把空瓷缸倒扣過來給他看。

「徐年，你腦子進機油了吧？」

「這是老娘自己補充體力的，大呼小叫的，你在緊張什麼？」

徐年愣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轉過身，試圖去拉賀吟秋的胳膊，語氣瞬間變得黏糊糊的。

「吟秋，你別怕，有我在，這個潑婦傷不到你分毫。」

賀吟秋猛地往後退了兩大步。

她聲音不大，但很幹脆。

「徐組長，請你自重，我跟你不熟。」

四周立刻響起工人們憋不住的嗤笑聲。

徐年咬著牙，額頭的青筋直跳。

他大概覺得賀吟秋是在眾人麵前委曲求全，於是直接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吟秋，你不用怕......」

我皺了皺眉，直接跨上前，一把鉗住徐年的手腕。

我爹是退伍老兵，我從小跟著他練擒拿，手上的勁兒不比車間幹苦力的男工小。

我手腕一翻，往下狠狠一壓。

徐年立刻發出慘叫，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低頭俯視他。

「再對新同誌動手動腳，我把你爪子卸了扔進鍋爐房。」

徐年捂著手腕在地上打滾，嘴裏罵我不可理喻。

我轉頭看向賀吟秋。

「走，帶你去領勞保用品，別理這個神經病。」

賀吟秋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去後勤倉庫的路上，賀吟秋一直沒說話。

領完兩身藍色的確良工作服，她突然停住腳步。

「你真的是徐年的新媳婦？」

我點頭。

「如假包換，昨天剛領的證。」

賀吟秋拿出一把裁縫用的鐵剪刀，哢嚓一剪子剪開了勞保服的寬大下擺。

「這衣服太肥，幹活容易卷進皮帶輪裏，我幫你改改。」

她手腳麻利，幾分鐘就把我的衣服收緊了腰身。

我穿上試了試，異常合身。

我拍拍她的肩膀：「手藝真牛。」

賀吟秋沒接話，她抬頭看向車間大門的方向。

「我當年下放的時候，徐年為了搶我的回城指標，到處造謠說我和他鑽了高粱地。」

我怔住。

賀吟秋垂下眼眸。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和他沒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