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有三天我就會離開,我不想橫生枝節。
我攏了一下鬢角的碎發,敷衍道:
“是我的一個朋友,聽說我要結婚了,過來恭喜我。”
楊澈的眉心一鬆,隨即又狠狠皺了起來:
“現在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你快跟我走。”
他用力拽住我的手。
我的骨節被捏的吱呀作響,踉蹌著跟了幾步,才勉強穩住步子:
“你幹什麼?”
我試圖掙紮。
但楊澈的力氣大到嚇人。
他把我拽上車,一路疾馳衝到攝影工作室。
沈昭正在掩麵哭泣。
爸媽分別坐在她兩邊,輕聲安慰著什麼。
一見我進來,媽媽連忙站起來,親昵地握住了我的胳膊:
“囡囡來了,媽媽的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最貼心,最懂事的。”
熟悉但遙遠的稱謂讓我恍惚一瞬。
這是過世的姥姥對我的專屬稱呼。
她看不慣爸媽的偏心,會在我哭泣的時候,將我密不透風的抱進懷裏,柔聲哄道:
“乖囡囡,不要哭,姥姥最愛你。”
沈昭不滿姥姥對我的疼愛。
哭過、鬧過......
當姥姥最甜的糖,最大的紅蘋果永遠隻會留給我。
沈昭沒有辦法,轉而央求爸媽離開老家,來到了現在的城市。
在我離開她的第二個秋天。
姥姥走了。
之後再也沒有人喊我囡囡了。
我壓下眼眶的濕意,啞聲詢問:“你們到底有什麼事情,快點說。”
爸爸搓著手站起來,“沈婉,你要理解爸媽,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將傷害降到最小。”
我不解地擰眉。
沈昭等不及了,猛地站起來,把一段視頻懟到了我的麵前。
視頻裏,沈昭穿著暴露,正在和陌生男人激情熱吻。
她抽噎道:
“我隻是知道澈哥哥要結婚太傷心,喝多了一點酒。”
“不知道是誰把視頻發到了我研究生的群裏,導師說要找我談話。”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哀求道:“姐姐,我們長得一樣,你就承認是你好不好?”
“你胡說什麼?”我失聲道:“所有人都知道我快結婚了,要是被人知道了會怎麼想我?更何況,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為什麼要替你承擔?”
說完,我忽然反應過來,猛地看向楊澈:
“你帶我來,就是為了替沈昭頂鍋!?”
楊澈狼狽地偏過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昭昭還小,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對她的名聲不好,我會娶你的,你不用害怕。”
爸爸一拍桌子,質問道:
“沈婉,你沒看到昭昭都嚇哭了嗎,她的導師知道會批評她的,你隻不過是被人非議兩句,你有什麼好矯情的?”
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對這些人徹底失望。
可現在,感受著胸腔穿過的刺骨寒風,我才明白,什麼叫心如死灰。
我仰頭,逼回眼眶的淚水,聲音冷硬:
“她隻是被批評兩句就受不了,我如果承認,就會背上出軌的罵名一輩子,我憑什麼就受得了?”
“沈昭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擔。”
我陰沉地望著楊澈,“我說過了,我不會跟你結婚,你少替我自作主張。”
說完,我轉身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