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陰陽眼,能辨世間妖邪。
又因體質極陰,總是遭到不大不小的報複。
父親便把祖上的紙人點睛術傳給我保命。
大旱那年我意外撿到個女嬰小滿,鎮上唯一一口井卻突然冒出黑水。
神婆王翠姑當眾說小滿是惡妖轉世,必須祭給龍神,才會天降甘霖。
斷水多日的鎮民信了她的話,竟連夜堵了我的紙紮鋪。
我抱著小滿正準備逃命,耳邊卻響起一道軟軟的聲音:
【娘,我是掌管水脈的神女。】
【井水變黑是蛇妖王翠姑施的障眼法,這兩日正是她蛻皮成蛟的關鍵時刻。】
【她是想奪取我的神格,助她順利成蛟。】
我猛地抬眼朝門外望去。
王翠姑的身後赫然拖著一條長長的蛇尾。
門板被撞得直顫,我低頭看了一眼小滿瑟瑟發抖的身軀。
咬破手指,一一點在上百個紙人的眉心。
“閨女別怕。”
“今晚娘就讓他們親眼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惡妖。”
......
隨著不間斷的撞擊,本就不結實的木門徹底碎裂。
王翠姑大搖大擺地進來。
“程寡婦,龍神已經發怒了,黑水就是警告!”
“你懷裏那個孽障,就是吸幹了地下水脈的旱魃轉世!”
“趕緊把她交出來,讓本仙姑一把火燒了祭天,否則全鎮人都得渴死!”
她身後,烏泱泱擠滿了舉著火把的鎮民。
一個個餓得麵黃肌瘦,眼眶凹陷。
我冷冷地看著她。
“王翠姑,你是不是忘了我這鋪子是幹嘛的?”
“你一個裝神弄鬼的神婆,也敢來踹我的門?”
王翠姑被我盯得渾身一毛,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但看了看身後幾百號鎮民,又挺直了腰板。
“放肆!你敢對龍神使者不敬?”
“鄉親們,這寡婦被妖孽迷了心竅,連龍神都不放在眼裏了!”
“大家一起上,把孩子搶過來!”
幾個被渴瘋了的壯漢聞言,立刻朝我撲了過來。
我輕輕打了個響指。
“起。”
刹那間,鋪子裏陰風大作。
原本整整齊齊靠牆站立的上百個紙人,齊刷刷地轉過頭。
幾個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妖術!這是妖術!”
王翠姑尖叫起來。
“大家看到了嗎?她連紙人都能變成活物,這不是妖術是什麼?”
“她就是包庇妖孽的同黨!”
鎮民們原本被紙人嚇退,一聽這話,眼裏的恐懼瞬間被更深的憤怒取代。
“燒死她!連鋪子一起燒了!不能讓妖孽害死我們!”
我歎了口氣。
【娘,她就是想激怒鎮民,借他們的手把我們燒死。】
【她怕你的紙人,因為你用的朱砂是純陽之物,能燒穿她的蛇皮。】
小滿適時的提醒我。
我眯起眼睛,目光越過憤怒的鎮民,落在了王翠姑身上。
果然,她雖然嘴上喊得響亮,卻一直躲在人群最後麵。
我冷笑一聲,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把朱砂粉。
“既然你們非要說我是妖,那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妖術。”
“破!”
紙人們的動作瞬間快了數倍。
它們齊刷刷地越過人群,直奔王翠姑而去。
王翠姑臉色大變,轉身就想跑。
但已經晚了。
紙人身上的朱砂,一接觸到她的皮膚立刻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王翠姑發出一聲慘叫,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惡臭的焦糊味,瞬間彌漫了整個鋪子。
鎮民們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王翠姑。
我抱著小滿,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龍神使者怎麼連我這幾個紙人都對付不了?還是說你這身皮下麵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王翠姑咬著牙,硬生生把紙紮童子的胳膊給扯斷了。
她大腿上的道袍被燒出了兩個大窟窿。
露出的卻不是人類的皮膚,而是一片片呈現出詭異青黑色的硬皮。
“哎喲,龍神使者這皮挺厚實啊。”
我嗤笑一聲,故意把聲音揚高。
“這要是拿到鎮口屠戶那裏,估計連剁骨刀都砍不進去吧?”
鎮民們麵麵相覷,顯然也注意到了那不正常的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