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董舒月在一起的的七年我沒有陪父母過過一個中秋節,
因為每年的中秋我都要開車陪舒月去給她前男友魏澤上墳,
可是今年的中秋忌日,偏偏撞上了妹妹的婚禮。
我早早便告訴舒月,
“老婆,妹妹結婚的時候我要背她下樓。”
“你作為嫂子是要去當送親客的,咱們那天還是穿的鮮豔點,媽把咱倆衣服都買好了掛在櫃子裏的。”
“今年魏澤的......忌日......咱們晚兩天再去。”
可是到了妹妹婚禮這天,董舒月穿著一身黑衣,袖子上別著孝紗。
理所當然的把車鑰匙扔給我,
“快走吧,魏澤他一定等的著急了。”
結親隊伍的鑼鼓聲越來越清晰,
看著眼前愛了七年的女生,我突然覺得這七年好像沒什麼意義了。
......
見我沒有接過車鑰匙,董舒月的臉沉下來。
“周程,你幹什麼?”
樓下婚車已經開始鳴笛,喜慶的炮竹聲一下接一下,震得樓道窗戶直響。
母親在樓下喊我:“阿程,快點下來啊,念念已經穿好婚紗,就等你了!”
董舒月皺緊了眉頭,質問我:“你到底在鬧什麼?”
“魏澤的忌日一年就這麼一次,過了吉時,冥錢化不過去怎麼辦?”
我看著她沒有退讓,
“今天是我妹妹出嫁,一輩子也隻有這一次。”
董舒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周念有爸媽送,有新郎接,身邊還有四個伴娘圍著她轉,全家圍著她一個人還不夠嗎?”
她頓了頓,
“可魏澤墳前,隻有我。”
“現在,立刻,開車送我去墓園。”
她的話裏全理所當然,沒有半點猶豫。
我看著她袖子上別著的孝紗,那塊白布刺得我眼睛疼。
七年了每一個中秋節,她都穿黑衣我都開車,後備箱裏放滿黃紙鮮花酒和紙紮。
父母做一桌團圓飯,等到菜涼。
妹妹每年給我留一隻月餅,第二天都硬了。
我總說,魏澤救過我媽的命。
我欠他。
所以我去。
可今天,樓下全是紅。
今天我妹妹出嫁。
董舒月卻把死了八年的人的日子,擺在活人的喜事上。
“不去。”我冷冷的回答。
空氣瞬間凝固。
董舒月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她撂下一句狠話:“你不送我去,就不怕魏澤會怪你嗎?”
這句話,她說了七年。
以前隻要聽見,我就會心虛。
我會覺得自己對不起兄弟。
對不起那個躺在病床上,把腎捐給我媽的男人。
可這一刻,我隻覺得荒唐。
魏澤死了八年。
他要是真有靈,也該看見,董舒月把所有人都拖進了墳裏。
母親推門進來。
她看見董舒月一身黑,臉色一下就白了。
可她還是壓著脾氣。
“舒月啊,媽知道你重情義,但今天畢竟是念念大喜的日子,你看......”
“你先把衣服換了。”
“墓園晚兩天去也行,阿澤不會怪你。”
董舒月冷冷開口。
“活人的婚禮能補。”
“死人的忌日不能補。”
母親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眼圈卻紅了。
就在這時,妹妹穿著秀禾服提著裙擺跑了上來。
她大概是聽見了那句話,看到我媽通紅的眼睛,她沒有生氣反而過來抱著我媽的胳膊安慰。
“媽,沒事的,嫂子有急事就讓她先去忙吧,我沒關係的。”
董舒月看著程念婚紗上鮮豔的紅綢,像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一臉嫌惡地側開了身子。
那個動作,徹底點燃了我壓抑了七年的所有怒火。
我上前一步,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把扯下她袖口那塊礙眼的孝紗。
董舒月驚愕地看著我。
我把那塊孝紗狠狠扔在地上,
“今天你要走可以。”
“但從今以後,別再進我程家的門。”
我以為,七年的感情,她至少會為了我,為了這個家,妥協這一次。
可是並沒有,董舒月抓起一旁的包就走了。
樓下又響起催促聲,妹妹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哥。”
“背我下樓吧。”
她伏到我背上時,聲音很小。
“你別跟嫂子吵。”
“她也有她的苦衷,這麼多年她也不容易。”
我沒說話。
隻是把她背穩。
樓下鑼鼓震天。
我背著妹妹走向婚車。
她的手摟著我脖子,像小時候那樣。
可我知道。
從今天起,這個家不會再像從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