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太陰龍族居於深海,彈指間可掀起萬頃寒浪,三界之中少有敢於之爭鋒。
可偏偏,我那最小的妹妹,是個徹頭徹底的戀愛腦,散盡修為也要嫁給凡間帝王。
我罵也罵了,勸也勸了,最後隻能一車車往宮裏拉天材地寶,硬是把她砸上了大楚皇後的寶座。
算準她今日生產,我撕裂虛空現身壓陣,滿懷喜悅地等待我族十萬年間唯一降生的小龍女。
可產房門開,穩婆抱出來的繈褓裏,竟是一個渾身青紫、啼哭聲細弱遊絲的的男嬰。
沈貴妃跟在一旁抹淚:“姐姐真是命苦,拚死生下的竟是個如此孱弱的孩子......”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們太陰一脈,自古隻育龍女,生生世世絕無男嗣!
“好大的狗膽!竟敢偷天換日動我太陰血脈!”
我怒極發作,仰天發出一聲撕裂雲霄的龍嘯。
萬丈雷雲瞬間壓境,皇城三千琉璃瓦震成齏粉,把在場所有人死死壓跪在地。
......
雷鳴聲在天上翻滾,紫色的電光撕裂蒼穹。
長樂宮的脊獸在我的威壓下寸寸龜裂。
跪在滿地狼藉中的宮人全身抑製不住的劇烈發抖著,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
“放肆!”
一聲夾雜著凡間帝王威嚴的怒喝從殿外傳來。
楚淵身披明黃龍袍,大步走進庭院。
他頭頂盤旋著一道五爪金龍虛影,此刻這國運金龍正衝著我齜牙咧嘴。
楚淵站在產房前,將跪在地上的沈貴妃護在身後。
他抬頭直視懸浮在半空的我,眼裏隻有狂怒。
“敖清!這裏是人間皇城,不是你東海!”
“你妹妹拚死為朕誕下皇子,哪怕身子孱弱,也是朕的心頭肉!”
“你竟敢在此大動幹戈,視我大楚律法於無物?”
我俯視著這個曾經對我妹妹海誓山盟的凡人。
當年他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若非妹妹敖霜,他早就變成了墳頭的一堆黃土。
我冷哼一聲,狂風卷起我的廣袖。
“皇子?”
“我太陰一脈,受天地之氣孕育,隻出龍女。”
“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這個連半點水族氣息都沒有的男嬰,是哪來的孽種!”
沈貴妃從楚淵背後探出身子,眼眶紅潤。
她手裏攥著錦帕,聲音柔弱。
“龍女大人息怒,臣妾知道您難以接受。”
“可張天師早有卜辭,皇後娘娘乃是神族,與凡人結合,本就逆天而行。”
“這胎兒定是在母體中受了濁氣衝撞,血脈變異,這才化為男嗣。”
血脈變異。
逆天而行。
這凡間的後宮婦人,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比天上的神仙還要厲害。
我懶得聽這等荒謬的辯解。
龍族血脈,豈是幾句凡人妄語就能掩蓋的。
我抬起右手,逼出一滴金色的真血。
“太陰敕令,血脈溯源!”
金血化作一道光,直刺入穩婆懷中那個男嬰眉心。
若是敖霜的骨肉,哪怕是屍體,也會在真血的激發下顯化出龍鱗。
然而。
金血入體,進去之後再也沒有產生任何的反應。
男嬰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隨後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看見沒,這男嬰體內沒有半分我太陰血脈!”
“楚淵,沈貴妃,你們把我龍族血脈弄到哪裏去了!”
我的聲音夾雜著龍吟,震得皇城上空的金龍發出一聲哀鳴。
楚淵臉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拔出腰間的劍。
“妖龍禍國!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朕念你是皇後長姐,一再忍讓,你卻當眾謀害我大楚皇子!”
“啟動大陣!”
隨著他一聲令下,長樂宮四周的地磚瞬間炸開。
三十六根刻滿符文的青銅柱破土而出。
這是專門針對龍族的鎖龍陣。
陣法鎖鏈交織成網,朝我罩下。
神族不可無故殺戮凡人,不可強破國運。
一旦我強行震碎青銅柱,反噬的業火就會燒毀我的龍珠。
沈貴妃站在陣法外,眼底閃過一抹得意。
她算準了我不敢硬抗天道。
可惜,她算錯了一件事。
我太陰龍族隻戰不退!
我看著逼近的鎖鏈,雙手結印。
“區區鎖龍陣,也想困住我?”
我沒用靈力去碰那些柱子,而是直接引動了地下水脈。
“水來!”
轟隆。
整個皇城的地基劇烈震顫。
無數道高壓水柱衝破地表,精準地擊碎了青銅柱下方的陣眼。
水不殺人,隻毀死物。
鎖龍陣瞬間被破。
楚淵和沈貴妃被水浪掀飛,重重摔在台階上。
我踏著滿地水霧,一步步走到他們麵前。
我低頭看著這個凡間帝王,眼底的憤怒再也按捺不住。
“我的耐心已經耗盡。”
“告訴我,我妹妹的血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