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上輩子一樣。
江業成恨極了我背叛他,差點一紙休書休了我。
可我父兄收到消息後,八百裏加急從塞外送信,求他寬容我這一次。
當初江業成出身貧寒,全仗著我父親在軍中提攜才有今日的位置。
所以縱使現在他恨毒了我,礙著這份恩情,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下。
隻是在我養傷時,他再沒來看過我一眼。
反而是平日裏癡癡傻傻的聞箏,始終寸步不離守在我身邊。
可無論我怎麼套話。
她始終像往日那樣呆呆傻傻,連句話都不會說。
而我叫翠珠私下偷偷去查的消息,也叫我大失所望。
那個男人受盡酷刑,卻一口咬定跟我是「兩情相悅」。
最後還趁人不備偷偷咬舌自盡了。
查不清真相,我一天比一天難受。
傷也好得格外慢些。
可就在江業成率領府軍,去城外端王的莊子替他清理流寇時。
入夜,聞箏忽然悄悄鑽進我的房間,貼在我耳邊,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明日有人要給爹爹納妾,您千萬不能答應!」
「否則府裏會被塞進女刺客,被聖上重罰!」
我嚇得一激靈,連忙抓住她又想問。
可說完這句話後,聞箏又恢複了往日的癡癡呆呆。
我手一重,甚至把她捏痛了,疼得她頓時小聲哭了起來。
畢竟是我親生的女兒,我舍不得叫她難受。
隻能先咽下所有懷疑,生生熬到了第二日江業成班師。
當著外人的麵,他雖然鐵青著臉,可到底沒有給我難堪。
而隨他一同歸來的端王似笑非笑看了我好幾眼後。
又拍了拍江業成的肩,大笑道:「此番要不是侯爺幫忙,本王還沒辦法除掉那些麻煩。」
「聽聞侯爺至今沒有子嗣,本王也是心急如焚呐。」
「剛好有人送了本王一些江南買來的歌姬,今日本王就送侯爺一個。」
說著,他的手下帶上來一位頗為清秀美貌的姑娘。
她朝夫君和我福了一禮,柔柔弱弱道:「窈娘無父無母,還請侯爺夫人垂憐。」
我瞥了江業成一眼,看到了他眼底的驚豔與喜愛。
可端王此刻送她來,拉攏的意味實在太過明顯。
所以江業成沒有第一時間應下。
反而看向我,頗有深意道:「留不留她,夫人做主便是。」
窈娘像看著救命菩薩一樣看著我。
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壓低嗓音,垂淚哀求。
「若是夫人不收下窈娘,王爺就要把窈娘送給康王了。」
「窈娘求夫人救命!這輩子做牛做馬,必將報答夫人大恩!」
我被她這樣架在高處,更是不好抉擇。
還在猶豫時,聞箏卻悄悄溜到我身邊,攥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她在提醒我,一定不能收下這個女人。
可想到上輩子女子慘死後,不僅叫我從淫婦變成了毒婦,名聲徹底壞了。
還連累了箏兒,叫她被皇帝訓斥,差點被廢去郡主名號,備受世人冷眼。
我心一橫,幹脆對端王擠出一絲微笑。
溫聲道:「那妾身就替我家侯爺謝過王爺這份大禮了。」
說著,我給翠珠使了個眼色,叫她先把窈娘帶下去嚴加看管。
可端王前腳剛走。
江業成立刻就黑了臉,指著我怒斥道:「宋芸娘,你簡直蠢不可及!」
「這種來路不明的女子怎麼能隨意收下?要是給府裏惹事該怎麼辦!」
我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溫聲勸他道:「夫君放心,這人的來曆我自會查清楚,不會有問題的。」
其實不用查我也知道。
因為上輩子端王把女子撞柱而死這件事捅到了皇帝麵前。
最後皇帝親自派人調查,得知她的確隻是個家道中落的良家女子,並無不妥。
聽了我的解釋,江業成的怒氣消散不少。
為了給端王麵子,後麵幾日他便一直歇在窈娘院子裏。
一切風平浪靜。
直到五日後,窈娘忽然失蹤了。
我們還來不及找她,小廝忽然急匆匆來報,臉上滿是驚懼。
「侯爺,大事不好了!」
「小人聽說皇宮裏出了女刺客,差點刺殺陛下!」
「被捉住後查明,那人竟然是咱們府上的窈姨娘!」
「現在大內侍衛帶著皇帝密令,正在來咱們家的路上,打算將咱們抄家滅族!」
瞬間,我手上的茶碗碎落一地。
眼珠子在一瞬紅得幾乎滲血。
為什麼?為什麼我怎麼做都不對!
同樣的話,為什麼女兒上輩子就在騙我,這輩子又不騙我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