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陽光房裏熬過了三個白天和兩個夜晚。
沒有人給我送過一滴水。
皮膚表麵已經浮現出極細的幹裂紋路。
那是草木枯萎的前兆。
隻要再熬過四天。
四天後,三年期滿,我就能徹底褪去草木之軀,擁有真正的人類血肉。
可是,顧淵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第四天中午,門被大力推開。
顧淵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男人。
“帶她下去。”
顧淵下達命令。
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林婉婉躺在床上,臉色比前幾天慘白了許多。
床單上有一大片刺目的紅色。
這次不是裝的。
她為了把戲演得逼真,加大了抗凝藥的劑量,導致真的出現了內出血。
顧淵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林婉婉,轉頭看向我。
“抽血。”
兩個保鏢將我按在一張采血椅上。
私人醫生拿著止血帶走過來。
“顧淵。”
我用極度沙啞的聲音開口。
“我不能抽。”
顧淵走到我麵前。
“婉婉又出血了,醫院調不到血。你今天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
醫生拿起針管。
我試圖抽回手臂,但保鏢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
“如果這一針紮下去,會死的。”
顧淵冷冷地看著我。
“一點血而已,死不了。”
針尖刺破皮膚。
痛,有一種根係被撕裂的鈍痛。
采血管裏慢慢湧出液體。
不是紅色。
是淡綠色。
整個客房瞬間安靜下來。
醫生看著采血管裏的綠色液體,手抖了一下。
“顧總,這......”
顧淵皺起眉頭,勃然大怒。
“這是什麼?林梔,你到底往自己身體裏注了什麼東西?”
“你簡直瘋了。”
我感覺體內的生機正在被抽離。
“這具身體不能抽血。”
顧淵根本不信。
“繼續抽,把這些臟東西抽幹淨,正常的血自然就出來了。”
醫生猶豫了一下。
“顧總,這液體成分不明,如果繼續抽,可能會有危險。”
顧淵看著我。
“她既然敢注射,就死不了,抽。”
醫生不敢違抗,繼續抽血。
第一袋綠色液體掛在輸液架上。
我的指尖開始發木。
手背上原本隱藏的細小葉脈紋理,開始浮現在皮膚表麵。
我的頭發失去了光澤,變得像枯草一樣幹枯。
第二袋綠色液體被抽滿。
我心口那根維係著這具人類軀殼的本源根莖,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我看向顧淵。
真正的林梔,早在三年前,為了給他求平安符,死在了盤山公路上。
我借了她的身,替她活了三年,也替她看了三年這個男人的愚蠢與涼薄。如今,三年期滿,這具千瘡百孔的皮囊,我不要了
顧淵終於皺眉看向我。
“林梔,你別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