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體變得很輕。
我緩緩從地上飄了起來,穿過雜物間那扇緊閉的門。
原來人死後真的有靈魂。
我低頭看著自己漂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雙手。
沒有了窒息的痛苦,也沒有了常年勞作的酸痛。
我竟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客廳裏,媽媽正在給林嬌試穿明天生日宴要穿的公主裙。
明天也是我的生日,我們是雙胞胎。
可是從小到大,家裏隻給林嬌過生日。
因為我的分數,從來不夠換一個生日蛋糕。
“嬌嬌真漂亮,就像個真正的小公主。”媽媽滿眼寵溺地看著林嬌。
林嬌得意地轉了個圈,裙擺飛揚。
“媽媽,姐姐怎麼還沒出來幹活呀?客廳的地還沒拖呢。”
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厭惡。
她大步走到雜物間門前,用力踹了一腳門。
“林諾!你還打算在裏麵躲到什麼時候?”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把地拖幹淨,晚飯就別想吃了!”
“你以為你裝病就能逃避勞動嗎?做夢!”
我飄在媽媽身邊,看著她憤怒扭曲的臉,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媽媽,我已經死了。
死人是不會拖地的,也不會吃飯了。
可惜,她聽不到我的聲音。
見裏麵沒有動靜,媽媽更加生氣了。
“好啊,你長本事了是吧?敢跟我冷戰!”
“我看你能餓幾天!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出來!”
她轉身拉著林嬌的手,走向了餐廳。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晚餐,有油燜大蝦、糖醋排骨,全都是林嬌愛吃的。
沒有一道是我能吃的,因為我對海鮮過敏。
以前哪怕我拚命攢夠了十分換一頓飯,也隻能吃他們剩下的殘羹冷炙。
“媽媽,這蝦真好吃,我要扣姐姐的分,讓她永遠吃不到!”林嬌一邊嚼著蝦肉,一邊惡毒地說。
媽媽笑著給她剝蝦。
“好,扣她五十分!誰讓她不聽話呢。”
“我們嬌嬌最乖了,等明天你過生日,媽媽把那個保送名額送給你當禮物。”
我猛地愣住了。
保送名額?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拚命學習才考出來的市級優秀學生保送名額!
那是唯一能讓我逃離這個家的希望!
“可是媽媽,那是姐姐的名字呀。”林嬌眨了眨眼睛。
“怕什麼,你們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
媽媽輕描淡寫地說,“我已經跟學校說好了,把名字改成了你。”
“反正她分數是負的,不配去上好大學。”
“等她高中畢業,就讓她去打工,賺錢給你交學費,這叫用勞動抵消負分。”
我渾身發抖,哪怕已經是鬼魂,也感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原來在媽媽眼裏,我不僅是一個賺取積分的機器。
還是林嬌的血包。
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紮,在她的打分製下,都隻是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