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生日會上,兒子當場宣布。
他要拋妻棄子,娶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白蓮花進門。
我攬著孫子瞥了他一眼。
「離婚可以。」
「你淨身出戶吧,祝你們永結同心。」
1
生日會上,滿堂賓客座無虛席。
悠揚婉轉的鋼琴伴奏,是法國鋼琴大師花了一個月編寫的譜子。
海浪在別墅的不遠處跟著合奏,一切都完美的恰到好處。
可縱使我算無遺策,也沒想到會在我的好兒子身上栽跟頭。
宴會中,賓客紛紛敬酒談歡時。
許旭然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黑長直的女人。
穿著樸素,已經泛白的牛仔,就差打兩個窟窿在上麵了。
「媽!」
許旭然生怕在在場所有人聽不見,高喊了一聲。
「媽!我要離婚!」
全場的躁動瞬間戛然而止。
我捏著高腳杯的手頓了頓,繼續笑著跟個合作夥伴碰了碰杯。
然後我朝著管家示意。
「繼續。」
鋼琴聲在別墅裏再次響起,樓頂的琉璃燈亮的耀眼。
一切都完美的要掩蓋剛剛的事故時。
「媽!!!」
許旭然有些急了,見我不理,幹脆拉著那女人,跑到了我兒媳和孫子的旁邊。
「蘇祈,我要跟你離婚,你聽見了嗎!」
「我受不了你整天跟著板著臉了,你一點情趣都不懂,沒勁透了!」
「我一點都不喜歡你,她才是我的真愛!」
跟我那鬧事的兒子不一樣。
兒媳蘇祈拉著我的小孫子,麵色依舊掛著得體的笑臉。
「旭然,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有什麼話,咱們明天再說。」
「今天可是媽的50歲大壽。」
我冷哼一聲。
生日?
他怕不是想讓我這個當媽的,把生日過成忌日吧。
我深呼吸一口氣,把高腳杯隨手放在了一旁。
能來參加我生日宴會的,非富即貴,各個都是人精。
我需要有個好的收尾才行。
「諸位,犬子今天情緒失控,我們還有一些家事要處理,大家先請回吧,改天我一定登門給大家賠罪。」
滿堂的賓客陸陸續續散盡。
等人都走幹淨後,我給助理發了個微信。
「把客人這邊打點一下,今天的事情不準泄露出去半個字。」
「封鎖消息,如果我在外麵聽到流言蜚語,公司將追究法律責任。」
處理好一切後。
我才騰出空來看向自己生的這個逆子。
2
跟在許旭然身後的女人,怯生生的頭都不敢抬。
但兩隻手,卻一直攀在許旭然的胳膊上。
「媽,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我要離婚,我根本就不愛蘇祁。」
聽到這話,我嗤笑了一聲。
「孩子都已經八歲了,你才說不愛?」
「當初小祁為你生孩子時,你不還在產房外哭得死去活來?」
許旭然身後的女人咬了咬唇,臉色也變了一下。
我勾了下唇角。
狐狸精上門,這種戲碼老娘20年前就見識過了。
當初我創辦公司忙裏忙外的時候,許旭然的親爹明目張膽地帶著小三滾到了我的床上。
被我發現後,他居然還嬉皮笑臉的跟我打鬧。
「我這麼一個大公司的老板,找個小三怎麼了,來來來,我帶你認識一下。」
當時我就笑了。
不過一天的功夫,這男人和小三一起被我徹底踢出了家門。
本以為親生的兒子和他爹不一樣。
如今看來,是我錯了。
基因的力量,果然強大。
我的幾句提點,許旭然什麼也聽不出來,梗著脖子看不出來一點悔過之心。
「今非昔比,我現在已經和她過夠了。」
「她每天隻會打理公司,參加各種宴會,每天高高在上的樣子,就不是妻子該有的態度!不像思柔,她溫柔賢淑,會鼓勵我關心我,也不在意我有多少錢,隻愛我這個人。這種好女人,我不該娶回家嗎?」
這話說的,我差點給氣笑了。
「所以她就是賢良淑德的好女人了?」
「真懂得禮義廉恥,就不會插足別人的婚姻。」
許旭然氣得臉紅,「我不許你這麼說思柔,愛情這種事誰能說得清!」
這不孝子聲音越說越大,都有些麵紅耳赤了。
「媽,你好好的頤養天年,公司這邊有我呢,我保證沒過多久,你又能重新抱孫子。」
先斬後奏不說,我退位第一天,就妄想把我清除掉一幹二淨?
沒眼界又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沒忍住,揚手就給了他一耳光。
我養了許旭然30年,他有多少個心眼子我一清二楚。
這女人還沒進門呢,就惦記著生兒子,取代我寶貝孫子的地位了?
還是看我已經退位了。
覺得許旭然這個蠢貨能在公司裏一手遮天?
別墅裏兩聲尖叫,那女人比許旭然叫得還厲害。
「媽,你竟然為了蘇祁這女人打我?我才是你兒子!」
而那個白蓮花柔弱的哭著:「阿姨,我和旭然是真心相愛的,我不是貪圖你們家的錢,求求你成全我們。」
許旭然動容了,當著蘇祁的麵,把女人攬進懷裏:「寶寶,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名分的。」
嘖嘖,多可憐的一對苦命鴛鴦啊。
我鼓了鼓掌。
「保安,把人給我丟出去!」
3
鬧劇戛然而止。
晚上十點了,我想找蘇祈談談心。
卻發現她還在書房裏處理公司的事。
她為了我們家忙碌不停,但我自己那蠢兒子辦的事......
想想,我這張老臉都覺得臊得慌。
「小祈,這麼晚了還沒睡呢。」
蘇祈出身門名,舉手投足處處都得體的讓人挑不住毛病。
「今晚的事,媽會給你......」
「媽。」蘇祈反握住我的手,「媽,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其實許旭然早就和那女人在一起了。隻是之前從出什麼妖蛾子,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這次......」
聽到這話,隻覺得氣血翻湧直衝腦門。
「你放心,就算管不了那個逆子,咱們家也隻有墨墨這一個孫子。」
蘇祈麵上的笑容加大了些。
大家都是聰明人。
究竟看中什麼彼此都心照不宣。
許旭然混賬不已,就算被趕出去了,還不斷給我發信息,祈求我成全他的愛情。
成全?
我冷笑,直接給公司那邊打電話,撤了他執行總裁的職務。
本想著我先退位,隱在幕後幫他慢慢接管公司的。
鬧上這麼一出,他也沒必要在我的公司呆著了。
清除完蠢貨,我一夜好眠。
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我被樓下的叫嚷聲吵醒的。
「王姐,怎麼回事?」
「夫人,少爺回來了......他在鬧呢。」
我深吸一口氣,往身上搭了件披風,冷著臉下樓。
果然,許旭然坐在沙發正中央,對蘇祈指手畫腳。
那女人也來了,一臉柔情的看著許旭然。
蘇祈抱著八歲的墨墨,坐在沙發的另一側。
我的下樓聲驚動了他們。
「媽!您可算起來了,您為什麼撤了我在公司的職務?」
「你說為什麼?」
4
「你叫張思柔對吧?」
那女人拘謹的將手放在雙腿上點了點頭。
許旭然護犢子的直接把她擋在了自己身後。
「媽,你幹嘛?有什麼事你就衝我來!」
「思柔膽子小,你別說重話。」
我笑了
膽子小?
跟著有婦之夫回家,和正妻打擂台,這叫膽子小?
「阿姨,我和旭然是真心相愛的,求求你了。」
「我知道對不起姐姐,可是愛情這種事,沒辦法的。」
蘇祈冷哼一聲,「你叫誰姐姐?」
「我從小受父母教育,不廉不齒之事從來不做,你這聲姐姐我可當不起。」
張思柔低了低頭,偏偏還眼睛通紅著看了看許旭然。
「你看看你......」
張旭然想站起來,被我一把推了回去。
這草包動手打了蘇祈,這日子怕是真的過不成了。
「媽,您就......」
「你們倆真的想結婚?」
許旭然麵露喜色,拉著張思柔的手使勁點頭。
「阿姨,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做一個賢妻良母的,對墨墨也會視如己出。」
我撫著額頭思考了片刻。
「行,既然你們下定決心了,那阿姨祝你們永結同心。」
這對不知廉恥的。
我話音剛落,他倆就不避人的親了一口。
「媽,你早同意多好!!」
「阿姨,回頭我就給您買機票去周遊世界,家裏這邊您交給我們就好,您年紀大了,也應該享福了。」
嗬,這麼快就想把我支走了?
我回頭看了蘇祈一眼,囑咐她回房間去拿結婚證。
許旭然洋洋得意的挑著眉,左腿還一顛一顛的。
我沒眼看。
「思柔啊,你也別愣著了。」
「去房間把你老公的東西也收拾收拾。」
這兩人步伐一致的往臥室走著。
我淡漠的看著這兩人的背影,簡直像極了方麵他爹出軌,被我抓包的樣子。
「王姐,你去看著點。」
「這段婚姻許旭然是過錯方,按道理來說應該淨身出戶的,行李帶走,不過值錢的東西一律不許拿。」
5
話音落,那兩人的步子就齊齊的頓住了。
「媽,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了蘇祈那個兒媳婦,就不要我這個親兒子了?」
養兒子有什麼用?
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翅膀硬了就開始尥蹶子。
「對,你們不是真愛嗎?愛能抵萬難,阿姨相信你們倆。」
我饒有興趣的盯著張思柔看。
「阿姨相信你不是物質的女孩,就算他現在沒了工作,沒了住的地方,你也不會介意的對吧?」
張思柔臉上的笑怔了怔,「當、當然了阿姨。」
我滿意的點點頭,「去吧。」
臥室裏不一會就傳來王姐的阻攔聲音。
「哎呦我的小少爺,您這不是為難我嗎?」
「夫人說了,這些都......」
足足半個小時這兩人才出來。
「走了,以後你別求著我回來!」
「等等。」
許旭然和張思柔交換了個眼神。
「這就舍不得讓我走了?媽,你就別在這裏嘴硬了,趕緊......」
我把許旭然坐到沙發上的屁股一腳踢開。
緊接著就把被他壓在衣領下麵的金項鏈生生扯了下來。
「王姐,給他拿一雙布鞋過來!」
許旭然氣的直跺腳,「媽!你到底要幹什麼!我穿自己的鞋還不行,你別欺人太甚了!」
「自己的鞋?」
我睨他一眼,「你這鞋是蘇祈上個月給你買的生日禮物,二十六萬,脫下來。」
「行!」
許旭然咬著牙穿上了黑布鞋,臉色漲得通紅。
「你一直喜歡這樣把人逼到絕境,怪不得當初我爸寧願找一個二婚的女人都不要你!」
我揚手就是一巴掌,力道大的張思柔都往旁邊躲了躲。
許旭然用舌尖頂了頂側臉,「以後我沒有你這個媽!」
「老娘生你養你,不是讓你在這滿嘴放屁的!」
「趕緊給我滾。」
許旭然拉著張思柔摔門而去。
我氣的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倒是墨墨懂事的過來安慰我。
捏著孫子的小手,我愈發的氣不打一處來。
「召開新聞發布會,把許旭然那個逆子從許氏踢出去,從此解除母子關係!」
6
處理好家裏的事後,我去了一趟公司。
真不愧是我的好兒子啊。
在公司當了不到一個月的總裁,就給我留下了一大堆的爛攤子。
最主要的是,他今天還動手打了蘇祈。
我們和蘇家不僅僅是聯姻,更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今天蘇祈在家受了委屈,生意上我肯定是要賠罪的。
這也是蘇祈這兩天一直忍著沒有發作的原因。
等我處理好這一係列的爛攤子時已經晚上十點了。
我揉著有些漲乎乎的眉心被氣笑了。
虧我以前還準備讓許旭然接手公司的,現在看來,他鬧這麼一出完全是救了我,救了公司啊。
這麼個蠢貨,能守得住我留下來的家業嗎。
大號練廢了,老娘正好再練個小號重新開局。
新聞發布會上,數以百計的攝像機齊齊的對著我。
「許董,請問您今天召開記者會發布會,是準備全部什麼好消息?」
我調整了一下話筒的位置,連坐都沒坐下。
「非常感謝今天大家過來,不過我今天要宣布的消息隻有一個,我和許旭然,也就是許氏集團的上一任執行總裁,從今日起解除母子關係。」
此話一出,會上立馬引起了軒然大波。
閃光燈哢嚓哢嚓的晃的我眼花。
「許董,請問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我微微一笑,「私事我就不贅述了,還有在許旭然在任期間簽下的合同如果出現了紕漏,全部都由許旭然一人承擔,與公司無關。」
說完後,我直接走人。
記者們紛紛扛著攝像機麵麵相覷。
我輕笑著搖了搖頭。
希望許旭然能爭氣,多堅持一段時間。
還有那張思柔......
我相信她勾搭上許旭然不是為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