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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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物業經理劉長河氣喘籲籲跑上來。

他四十來歲，地中海發型，穿著白襯衫，腋下兩團汗漬。

一進門就看見那麵被切出一個大洞的承重牆，臉色瞬間白了一個度。

“這這這......這誰讓你們動的！”他聲音都變了調。

周大彪從屋裏走出來，不緊不慢地點上一根煙。

“劉經理，咱們老熟人了，這房子的業主是我們老板的親戚，裝修方案老板親自定的。”

劉長河明顯認識周大彪，臉上的怒氣立刻軟了幾分，擠出個笑：“彪哥，你看這......承重牆確實不能動，要不咱們商量商量......”

“商量什麼？”

周大彪拍了拍劉長河的肩膀，壓低聲音，但我聽得清清楚楚，“你就當沒看見，完事我請你喝酒。這棟樓三十層，少一麵承重牆也塌不了。”

劉長河猶豫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周大彪身後那幾個五大三粗的工人，咽了口唾沫。

“那個......業主啊。”

他轉向我，語氣變得和稀泥，“要不你們再協商協商？實在不行，做個加固方案......”

“協商？”

我冷笑一聲，“承重牆被切斷主鋼筋，整棟樓的抗震等級直接下降兩級。你是物業經理，出了事第一個坐牢的就是你。”

劉長河臉色徹底垮了。

周大彪見勢不妙，一把推開劉長河，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盯著我：“小姑娘，你到底想怎樣？”

“恢複原狀。”

“不可能。”他咬著煙嘴，一字一頓，“工期就十天，沒時間給你折騰。”

“那我就舉報到你們不能開工。”

周大彪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突然笑了。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喂，趙總，您那個親戚......對，1402的，不聽話啊，非要鬧......行，您跟她說。”

他把手機遞給我，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表情。

我接過電話。

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語氣傲慢得刺耳：

“喂，你是沈驚蟄吧？我是你三嬸趙美蘭。你買房的錢還是我跟你三叔借的十萬塊，你忘啦？你一個剛畢業兩年的小丫頭，別不知好歹，裝修的事我讓專業的人來弄，你別瞎摻和。”

我攥緊手機。

那十萬塊，是我爸媽去世後，三叔家唯一一次主動伸出的手。

條件是，我必須在借條上寫用於購買房產，五年內還清，利息百分之十。

而我的存款，其實夠全款買這套老破小。

隻是為了給他們留個麵子，才借了那筆錢。

“三嬸，”我深吸一口氣，“承重牆不能動，這是安全問題。”

“有什麼安全問題？”

趙美蘭的聲音尖刻起來，“你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人家彪哥幹了二十年裝修，什麼牆沒砸過？”

“你三叔說了，你要再鬧，那十萬塊現在就還，連本帶利十一萬，少一分都不行！”

電話掛斷了。

周大彪把煙頭彈到地上，咧嘴笑了：“聽見了吧？連你親戚都站我們這邊，識相的就簽字，別自找不痛快。”

我沒說話，轉身走進電梯。

身後傳來周大彪的嘲笑：“這就對了，回家好好想想，別到時候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電梯門關上，我靠在牆上，手指攥緊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