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陸爸爸急了,脖子上的青筋全蹦了出來:“你把話說清楚,報什麼警?”
“詐騙。”
我爸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表情嚴肅得像個法官。
陸瑤光慌了,衝到兩家人中間:“叔叔阿姨,真的不至於,我跟宸皓好好談談,我們倆的事......”
“沒得談了。”
我把頭上的領結取下來,塞進她手裏。
“你不是要給人家補上戒指嗎?我成全你們。”
陸媽媽在後麵拽她袖子:“算了算了,陪嫁我們也不要你們退了!就這樣吧。”
我媽氣笑了:“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們不把彩禮還回來,我們就報警了。”
陸爸爸看我們不像在嚇唬人,語氣軟了半截:“別報警別報警,有話好好說,彩禮我們也沒說不還。”
“那就寫欠條。”
我爸從不講虛的。
他從伴郎手裏搶了一支簽字筆,又去簽到台拿了一張紅紙,啪地拍在桌子上。
“寫。”
陸爸爸臉都綠了。
陸瑤光走到桌前,拿起筆,手抖得厲害,在紅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欠條。
陸爸爸臉都紫了,想攔,被陸瑤光擋了回去。
她寫完,抬頭看我。
“宸皓,我寫了,你能不能——”
“我什麼都沒答應你。”
我轉身就走。
我走出了酒店的大門,把那一整個爛攤子全留在了身後。
我媽拍著我的後背,聲音抖得厲害:“走,先去吃飯,你從早上到現在一口都沒吃。”
我們去了酒店對麵的一家砂鍋粥店。
我媽點了三碗粥,又點了一碟蒸餃。
我爸全程沒動筷子,就一直看著我。
直到我放下碗,他才開口。
“吃完去婚房,先把東西搬出來。”
我媽拿紙巾擦嘴,擦著擦著眼眶又紅了。
我爸把那碗粥推到她麵前:“先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搬東西。”
我放下勺子,看著他們。
“爸、媽,對不起,讓你們丟人了。”
“丟什麼人?”
我爸把筷子一擱,“該道歉的不是你,是他們陸家。”
我媽擦了眼淚,擠出一個笑來:“就是,你做得對,那種場合你要是忍了,這輩子都得在他們家抬不起頭。”
我沒再說話,把最後幾口粥喝完,結了賬。
婚房在東三環的一個新樓盤,陸瑤光家裏出的首付。
寫的是她的名字,但裝修和家具是兩家一塊兒出的錢。
裏麵還有我的衣服、各種證件,還有我媽媽給陸瑤光的一套金飾。
那些東西必須拿回來。
我們打了輛車,往婚房趕。
車上我媽還在念叨,說那套金飾是她外婆傳給她、她又傳給我的,說要是丟了對不起她媽。
我爸坐在副駕駛,一聲沒吭,但攥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電梯裏我媽還在整理情緒,說待會兒別跟陸家的人吵了,拿完東西就走。
我點頭。
可到了門口,我把手指按上去,門鎖沒反應。
我又按了一遍。
還是沒反應。
指紋鎖亮著紅燈,嗡嗡震了兩下。
我愣了一下,又試了密碼。
我的生日。
不對。
陸瑤光的生日。
不對。
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
還是不對。
我爸皺著眉,掏出手機給陸瑤光打電話。
響了兩聲,掛了。
再打,直接關機了。
我媽急了,使勁拍門。
“陸瑤光!陸瑤光你開門!”
門裏傳出了動靜。
有人在裏麵走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陸瑤光,是她媽。
陸媽媽穿著一身家居服。
她看見我們,臉上沒有一點意外的表情。
甚至帶著點笑意,像是早就等著我們來。
“喲,來了?”
我媽往門裏擠:“我兒子的東西還在裏麵,讓我們進去拿。”
陸媽媽沒讓開,反而把門拉窄了一些,整個人堵在門口。
“拿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