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梁皇室連誕八位皇子才盼來的獨苗公主,落地當天父皇便大赦天下,親賜封號“永寧”。
自小就是宮裏無人敢惹的小魔丸。
四歲砸缺了傳國玉璽的角,父皇慌慌張張趕來,第一反應是問我手疼不疼。
六歲剪破了太子哥哥的蟒袍,他連夜命人送來一整櫃新的,生怕我剪得不盡興。
滿宮上下,沒人敢忤逆我半個字。
原以為日子就這麼逍遙到老。
直到父皇笑眯眯領了個姑娘到我跟前。
"鸞兒,這是爹爹故交的遺孤,往後就養在你宮裏,給你做個伴好不好?"
那姑娘跪在我麵前,一身素白,抬起一雙含淚的杏眼:
"見過公主殿下。"
整個大殿瞬間噤若寒蟬。
我歪在鳳座上,懶洋洋地伸出繡鞋,正要去挑她的下巴。
腦子裏卻猛地炸開一道聲音。
【蕭鸞,你這個被寵壞的瘋子!】
【上輩子你把我踩在腳底,這輩子重活一世,我要讓你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
我腳尖沒收回來,反而往上抬了抬。
那姑娘的眼淚順著我的繡鞋滑下去,看著可憐極了。
"長得倒是挺好看的。"
我彎下腰,拍了拍她的臉,力道不輕不重。
全殿宮人屏住呼吸。
"本宮最喜歡養漂亮的小東西了。"
"乖一點。"
"本宮會好好疼你的。"
······
話落,滿殿寂靜。
沈若螢跪在我麵前,一身素白,杏眼含淚。
腦子裏那道聲音炸開。
【蕭鸞,上輩子你把我踩在腳底,這輩子我要你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
我挑了挑眉。
重生的。
還恨我入骨。
我收回腳,彎腰拍了拍她的臉。
"行吧,本宮收了。"
【沉住氣。她就是這樣的人。讓她跋扈,後麵才有戲唱。】
嗯?
她在等我跋扈?
那我偏不如她意。
"起來吧。"
我一把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動作太猛,她踉蹌著撞進我懷裏。
滿殿宮人倒吸一口涼氣。
"地上涼,跪壞了膝蓋多疼。"
我摟著她,笑嘻嘻轉向父皇。
"父皇放心,女兒會好好照顧若螢姐姐的。"
父皇愣了一瞬,笑得合不攏嘴:
"鸞兒長大了!"
沈若螢僵在我懷裏,那道心聲磕絆了一下。
【她上輩子讓我在正殿跪了兩個時辰。】
【怎麼突然......在皇上麵前做戲罷了。】
不是做戲。
是你那個小喇叭太響了,本宮聽得一清二楚。
我拉著她往偏殿走,叫人端了茶點來,推她坐榻上。
"吃,趕了一天路餓了吧。"
"殿下......"
"叫鸞兒。你比我大兩歲,我叫你若螢姐姐,你叫我鸞兒。"
"......鸞兒。"
"誒,真乖。"
她捧著茶盞小口小口地喝,目光一直在打量我。
我盤腿坐在對麵托著下巴看她,像看一隻新進宮的波斯貓。
那道心聲又來了。
【她不可能真對我好......】
【等著吧,用不了三天她就會露出真麵目。】
三天?
那我倒要看看沒人欺負你,你還怎麼哭。
第二天一早,沈若螢端了碗銀耳羹來請安。
"鸞兒,我昨晚熬的,給你暖暖胃。"
我伸手去接。
【上輩子這碗羹被她一巴掌打翻。我就等這一巴掌。】
我手頓了一下,把碗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大口。
"好喝!"
沈若螢的笑僵了。
"明天還有嗎?"
我又灌了一口。
"姐姐手藝真好。"
"......有。鸞兒喜歡,每天都有。"
【她喝了?上輩子她碰都不碰。】
【難道她真的變了?不可能。再試試。】
我把碗喝見了底,擱在桌上。
"翠屏,賞。"
翠屏送了匹錦緞過去。
沈若螢謝了恩退出去的時候,步子比來時快了兩分。
我靠在榻上,心情頗好。
一碗銀耳羹,撲了個空。
我倒要看看,下一招出什麼。
下一招來得很快。
午後沈若螢在偏殿幫我整理書案。
我趴在榻上翻話本子。
"啪"的一聲。
我最愛的那方端硯被她胳膊肘碰落在地上,裂成兩半。
"啊!"
沈若螢驚叫,蹲下去撿,聲音發顫。
"鸞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六個宮女齊齊看向我。
【上輩子她最喜歡的就是這方硯台,摔了之後她肯定要掌我的嘴。】
【到時候六個宮女都看見了,我就可以......】
我從榻上坐起來,走過去。
沈若螢抬頭,眼眶紅了,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我蹲下來,把兩半硯台從她手裏拿過來,翻了翻。
"裂得挺整齊,找匠人粘一下就行。"
我拍拍她肩膀:
"起來吧,地上涼。"
她愣愣地看著我。
"一方硯台而已,"
我重新趴回榻上,頭也不抬翻開話本子。
"比起硯台,本宮可是更心疼姐姐的膝蓋呀。"
沈若螢站在那裏,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表情。
翠屏在角落看著這一幕,趁沈若螢不注意湊過來。
"殿下,奴婢看清了,她是自己碰的。"
"知道。"
"那您還......"
"看好戲呀。"
翠屏一頭霧水地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