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親看著那件血衣,許久沒有說話。
阿綾先哭了出來。
“這是娘親當年替嫁時穿的衣裳。”
“她一直不許我們碰,說那是她最不願想起的日子。”
我沒有理會,隻讓人調來侯府舊檔。
“查。”
“查娘親生產那年的穩婆、乳娘、送藥嬤嬤。”
“再查侯府是否買過白布、棺木、封棺釘。”
侯府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沈氏當年替嫁生女,本就是侯府恥辱。”
“郡主如今當著滿城人的麵翻這些舊事,是要逼死她嗎?”
我冷冷看她。
“若你怕查。”
“那便說明侯府確實埋著東西。”
很快,掌事太監翻出一冊舊賬。
娘親生產那夜,侯府確實買過一口小棺。
還從外頭請來過一名精通繡術的老嫗。
阿綾臉色煞白。
太後也攥緊了佛珠。
娘親終於抬起頭。
“那夜,侯爺的寵妾買通穩婆。”
“她想讓我一屍兩命。”
“我隻能讓忠仆在繡樓放火。”
“血衣、護命帕、斷針,都是我故意留下的假死痕跡。”
她說著,眼眶慢慢紅了。
“我怕他們知道你活著,會繼續害你。”
“所以才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母女死在火裏。”
她說得太完整。
完整到我幾乎能看見當年那個抱著繈褓,在火光中拚命逃生的媽媽。
阿綾哭著抱住她。
“娘親受了那麼多苦。”
“郡主為何還要逼她一遍遍回憶?”
太後也輕歎一聲。
“孩子,血衣未必意味著死人。”
“有時,隻是活人拚命活下來的證據。”
可係統仍懸在我眼前。
「保護對象已死亡。」
我撿起那截斷針。
針尖有一道極細的黑紋。
我瞳孔驟縮。
這是換命繡。
繡娘用血、針、舊物,替人偽造命數。
最傷天害理。
也最能騙過尋常驗屍之法。
“娘親若隻是逃命。”
我抬頭看向她。
“為何會用換命繡?”
她指尖微微一顫。
侯府老夫人猛地衝上來,想搶那根針。
“不過是一根舊針,你又能看出什麼!”
我側身避開。
係統隨即亮起。
「檢測到替代遺骸因果。」
「第二處追蹤位置:侯府祠堂地窖。」
我轉身就走。
“開祠堂。”
侯府老夫人終於慌了。
她攔在門前,厲聲道:
“祠堂供著侯府列祖列宗,豈容你一個外姓郡主放肆!”
我拔出蕭景珩賜我的金令。
“皇帝認我為義妹。”
“今日我查的是人命。”
“誰敢攔,便是欺君。”
禁軍推開祠堂大門。
香灰撲落,牌位搖晃。
我按著係統指引,掀開正中的青磚。
地底露出一口纏滿紅線的小棺。
棺蓋上,用金線繡著三個字。
沈雲娘。
那是媽媽嫁入侯府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