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艱難地撐起身子,摸索著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
手指碰到屏幕的時候,我看見了時間——淩晨兩點十七分。
我咬著牙,撐著床沿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外走。
我想去找付珩川,想讓他送我去醫院。
走廊很暗,隻有書房亮著燈。
我扶著牆一步步挪過去,越走近,燈越亮。
然後我停住了。
付珩川和孟晴苒吻在一起。
兩個人貼得很緊。
孟晴苒的手勾著他的脖子。
他的手掌著她的腰。
難舍難分。
那一幕像一把刀,直直捅 進我的眼睛。
我沒站穩,身子一歪,碰到了旁邊架子上的花瓶。
哐當——
花瓶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書房裏的兩個人猛地分開。
付珩川轉過頭來,看到是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把孟晴苒往身後護了護,語氣發沉:
“這麼晚了,你不睡覺,在這裏做什麼?”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肚子疼,送我去醫院”,可聲音卡在喉嚨裏出不來。
小腹又是一陣劇烈的絞痛。
眼前一黑,我整個人往前栽了下去。
失去意識之前,我聽見付珩川模糊的聲音在喊我的名字。
“桑念——”
再睜眼的時候,我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紮著輸液針。
付珩川坐在床邊,看到我醒了,立刻站起來按了呼叫鈴:
“醫生,她醒了。”
醫生很快過來了。
他走到我床邊,翻開我的眼皮看了看,問了幾個常規問題。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有沒有吃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我腦子還有些昏沉,但還是努力回憶了一下:
“我喝了孟晴苒的中藥,喝完沒多久就開始腹痛。”
醫生的筆頓了一下:“什麼中藥?方子還在嗎?有沒有剩餘的藥渣?”
我正要回答,付珩川忽然開口了:
“醫生,我太太剛小產完不久,身體本來就虛弱。昨晚可能是受了涼,跟中藥沒有關係。”
醫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有些猶豫:
“但是病人說——”
“她現在的狀態不穩定,說的話不能全信。”付珩川打斷他,語氣很強硬,“您是醫生,應該從醫學角度判斷,而不是聽病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躺在床上,聲音沙啞:
“付珩川,我隻是如實告訴醫生我喝了什麼,我沒有冤枉任何人。”
付珩川低頭看了我一眼。
“可你這樣說,很容易讓人誤解是晴苒在害你。”
“她也是大夫,這種話傳出去對她的聲譽影響很大。”
“念念,你能不能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眼淚從我的臉頰滑落。
醫生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但礙於付珩川的臉色,最終歎了口氣:
“產婦剛小產完,身體確實比較虛弱,有可能是產後恢複不良引起的腹痛。先觀察兩天看看吧。”
付珩川點了點頭:
“麻煩您了。”
醫生出去了。
病房裏隻剩下我和他。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付珩川的腳步聲往門口走去。
然後在門口停下來,說了一句:
“我讓保姆燉點湯送來,你好好休息。”
門關上了。
我睜開眼睛,心一點一點往下墜。
經此一事,我的身體變得虛弱,心裏也落下了懷疑的種子。
那碗中藥,真的沒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