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珩川進門的時候大概是晚上八點多。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他愣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等你。”
付珩川換了拖鞋走過來,目光落在茶幾上那份文件上。
“這是什麼?”
“你看看就知道了。”
付珩川彎腰拿起來,掃了一眼封麵上的標題。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嘴角抿緊了。
“離婚協議書?”
“嗯。”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我抬起頭看著他,“付珩川,我們離婚吧。”
付珩川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那幾頁紙,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翻到最後,忽然冷笑了一聲。
然後他把協議書撕了。
“你幹什麼?”我站起來。
“我不會離婚的。”
付珩川把剩下的碎片往桌上一扔,語氣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平淡。
“為什麼?”我下意識追問,“反正你也不想要孩子?”
“念念。”付珩川打斷我,“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滿堂賓客見證過的。我不會離婚。”
“就因為賓客見證過?”
“也因為付氏的股票。”
“離婚是醜聞,會影響股價。”
我站在那兒,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我居然還指望付珩川能說出什麼不一樣的理由。
“所以,你就打算這樣耗著我?”
“不是耗著你。”付珩川轉過頭來看我,語氣軟了幾分,“念念,你是因為孩子沒了,才這樣嗎?”
我沒有回答。
他歎了口氣,走過來拉我的手。
“如果是的話,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再生一個就是了。”
再生一個?
我嘴角溢出一絲苦笑。
付珩川的演技還真是毫無破綻。
他站在我麵前,表情誠懇,語氣溫柔,仿佛他真的隻是一個心疼妻子的丈夫。
如果不是我親耳聽到了他和孟晴苒的對話,我大概真的會被他騙過去。
“你覺得我還會跟你生孩子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付珩川皺了皺眉,似乎不太理解我為什麼這麼激動:
“念念,你到底在鬧什麼?”
“孩子沒了我也難過,但日子總要過下去。”
“你這樣鬧脾氣,對自己身體也不好。”
我沒有鬧。
我是認真的。
可他顯然不把我的認真當回事。
第二天下午,付珩川回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孟晴苒。
她手裏拎著一個白色的醫藥箱,進門的時候向我打招呼:
“桑小姐,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