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以墨撿起來,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開口,
“她......她的手臂怎麼是金屬的?”
沈以墨一臉錯愕。
“這是她的義肢!”
“你還說你愛她,可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我聲音哽咽,大聲斥責。
我是真的想哭啊!
累!
比小時候被我爸追二裏地還累。
我怨氣十足地奪過他手裏的半截手臂,塞回袖子,
又廢九牛二虎之力,把坐得筆直的“妹妹”按回去。
沈以墨神情說不出的沒落,良久才緩緩開口,
“化療,義肢,經曆了這麼多......難怪她不想活。”
“如果我能早點遇見她......”
他眼尾泛紅,眼眶蓄滿淚水,如易碎的玻璃娃娃。
“那個,其實也......”
我支吾半天,也說不出個什麼安慰人的話。
畢竟要不是他,裴清離還真不用“死”。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
棺材裏麵突然響起,
“祝你生日快樂......”
沈以墨僵在原地,眼淚奪眶而出,
“她記得,她竟然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隻那晚跟她提過一次,她肯定是特意回來給我過生日的。”
我真的被氣笑了。
哪個AI工程師把關機音樂設置成生日歌的!
我真感謝他八輩兒祖宗!
我力竭地按掉開關,拿出手機隨意晃晃,
“你困迷糊了,這是我的手機鬧鈴。”
沈以墨詫異地抬頭,
“你怎麼知道我生日?”
我咬牙切齒地道,
“是鬧鈴!你是不是聽不懂!”
也許是見我真生氣,也許是折騰累了,
沈以墨沒再說話,隻是一言不發地繼續跪在靈堂前。
沒過多久,已然到了發喪時間。
爸媽來時,看到我的模樣被嚇一跳。
“怎麼守一晚上,這麼憔悴。”
媽媽心疼地看著我,難得有了一絲悔意。
我嗬嗬笑兩聲,低聲說,
“你記得把機器人廠家告訴我,我非殺上門去不可!”
我現在比鬼的怨氣都重。
爸爸安慰道,
“今天過了就好。最後這一哆嗦了,堅持住。”
我咬牙點點頭。
強撐著死死盯著沈以墨。
果不其然,抬棺人抬棺欲走,沈以墨哭得撕心裂肺,擋在前麵,要求見“妹妹”最後一麵。
實在強不過,隻能應下。
白布剛掀到脖子,“妹妹”麵部矽膠被沈以墨體溫捂熱,微微發軟。
然後......
“妹妹”的臉在眾目睽睽之下歪了!
眾人詫異的目光投來。
沈以墨更是驚呼出聲,
“她的臉怎麼了?”
我三步並做兩步衝上去,把白布裹緊,一臉平靜,
“水腫退了,人走了以後都會縮水,正常生理現象,大驚小怪。”
沈以墨將信將疑,
“縮水能把臉縮歪?”
這一刻,我真的想撂挑子不幹了。
愛咋咋地!
累了,毀滅吧,地球!
可抬頭望著媽媽殷切的目光,我硬著頭皮道,
“我妹妹生前就愛做鬼臉,走的時候,表情沒收住。”
沈以墨額角微微抽搐。
我也不管他,讓人趕緊把妹妹抬走。
看著他們一步步走遠,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萬萬沒想到,不過走出五米遠,
抬棺人腳一崴,棺材猛地向左側傾斜。
眾人亂做一團,
隻聽啪的一聲,
“妹妹”被甩出棺材,摔得四分五裂,零件四濺,
身體裏麵的機械線路,全數暴露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