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偵探事務所,街邊有風拂過。
媽媽抬手攔停一輛出租車,嗓音沙啞:
“你先走路回家,我想一個人靜靜。”
我望著她的背影,輕輕點頭,沒有執意跟上。
我清楚,她心裏壓著說不出的委屈與寒心。
媽媽的善意,終究是白費了。
幹媽陳芳當年從小縣城過來投奔我們,走投無路,
是媽媽收留了她,四處托人,幫她在城康醫院找了份工作。
後來陳芳哭著找上門,說自己被領導侵犯,懷了孩子。
她抓著媽媽的手腕,不停落淚:
“姐,我無依無靠,這孩子是我唯一的念想,我舍不得打掉。”
媽媽心軟,見她孤苦,便處處照拂。
那大半年,她常常帶補品去照顧陳芳坐月子,
處處為她出頭,痛罵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可笑的是,媽媽口中的負心人,就是我的爸爸,與她相守多年的丈夫。
我在街上慢慢走著,過往的回憶紛紛湧上心頭。
蘇瑤從小跟在我身後,總被人背地裏議論身世。
每次有人出言嘲諷她,我都會擋在前麵,替她和別人爭執。
學校親子活動那次,別的同學都有父母陪同,隻有她一個人坐著低頭落淚。
我看她孤單,就拉著爸爸的衣袖央求:“爸,你去假扮蘇瑤的爸爸吧,她太可憐了。”
那時我一心護著她,以為她隻是缺少家人陪伴,完全沒有想到,
她擁有的那份父愛,本就該有我的一份。
他們占盡爸爸的溫情還不夠,
如今還要毀掉我的公考機會,搶走我安穩的生活。
心口一陣發悶,冷風貼在臉上,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
我分不清是風涼還是眼淚。
我慢慢走回家,推門進屋。
客廳桌上擺著切好的鮮果,媽媽端著水杯走過來,
眼底帶著紅血絲,卻沒了先前的崩潰,隻剩一片冷靜的堅決。
她坐到我身邊,指尖輕輕拂過桌上的卷宗,語氣平靜:
“二十四年的真心,全都給了白眼狼。我不難過,隻恨自己太糊塗。”
她看向我,語氣篤定:
“但屬於我們的財產,還有你的前途,他們一點都別想拿走。”
媽媽點開偵探剛發來的消息,照片裏,
爸爸連日住在陳芳名下的大平層,所謂的加班、應酬,全是假話。
我們安靜地核對每一筆轉賬、每一份親子鑒定、每一段錄音,
默默整理好所有證據,隻等公考公示出來,就和他們清算一切。
三天後,公考錄取公示準時發布。
爸爸推門進來,臉上沒有半點愧疚。
他掃了我一眼,語氣不耐:“小雪,你是不是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學會吸收致幻劑了?”
我正要開口反駁。
媽媽按住我的手,抬眼看向他:“我的女兒我自己清楚,你別往她頭上扣屎盆子,你想幹什麼直說。”
爸爸神色不變,從公文袋裏抽出離婚協議書,直接推到桌上。
“你把孩子教成這樣,不配為人母,離婚吧!”
他語氣平淡,話語卻格外傷人,
“財產簡單分割,你安分簽字,別鬧得大家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