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強迫自己在這極度恐慌中冷靜。
我是五歲的孩子,但有成年人的靈魂。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瘋狂回放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細節。
林夏推著嬰兒車。
我大叫阻止。
她解釋快遞,解釋水瓶,解釋穿衣。
她提出去洗手間。
開水龍頭,鋸斷防盜網,逃跑。
警察說她有同夥接應。
可是,綠化帶盲道平時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同夥怎麼可能不留痕跡地把一個嬰兒憑空變沒?
警犬連氣味都追蹤不到!
氣味......
為什麼警犬在窗台下就失去了氣味?
如果有人接過了弟弟,氣味應該一直延伸到某輛車或者某個出口!
除非......除非弟弟,根本就沒有落地!
我猛地睜開眼睛。
轉身,沒有理會絕望的父母和忙碌的警察。
光著腳拚命往別墅一樓的洗手間跑去。
洗手間裏已經被警察拉起了警戒線。
我鑽過警戒線,站在那個被鋸斷的窗戶前。
窗戶離地麵大約有一米高。
我踩著小板凳,扒在窗台上,探出頭往外看。
窗外,是那條綠化帶。
我死死盯著窗戶正下方的區域。
那裏的草皮被壓出了一道深深的輪胎印!
不是汽車的輪胎,而是那種四個小輪子、承重極大的推車輪胎印!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林夏要帶美工刀和那麼粗的工業膠帶!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明明沒有抱著弟弟,卻依然要從窗戶逃跑了!
她根本就沒有把弟弟遞給綠化帶裏的任何同夥!
今天早上,別墅區發生過一件極其平常,平常到所有人都忽略的事情!
我血液徹底沸騰。
我跳下板凳,衝出別墅,發瘋一樣撲向跪在地上痛哭的爸爸。
“爸爸!”
“別在綠化帶裏找了!”
周圍警察全愣住了。
爸爸通紅的眼睛看著我:“淼淼......”
我死死盯著爸爸,一字一句喊道:
“我知道弟弟在哪裏了!”